送走那一堆装模作样嘘寒问暖的人,柳清圆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累得直接趴在了桌上。

这帮人可真能装。

反倒是她那个二妹妹,蠢得明明白白,毒得也明明白白,逗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出来吧。”

桌旁空气一阵微动,凭空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似由粉尘聚成,飘忽不定,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那是一个状若乞丐的人,衣衫褴褛,脸上刀疤纵横,最骇人的是他那双自小臂处断去的手,伤口鲜血淋漓,一双焦烂如被沸水烫过的手虚悬在身前,森然可怖。

是谢济泫。

他嘻嘻一笑,打了个哈欠,张嘴便要去咬桌上的糕点。

柳清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仍是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语调却近乎冰冷:“阿济,你吃不了人间的东西,别再碰了。”

“叫你跟紧我,现在离这么远,反噬又加重了……怎么办?”

柳清圆皱皱眉,指尖凝起一丝银光,化作利刃割开了自己的拇指,而后对准了那双飘浮着的手,几滴血缓慢地流动着,滴落在那双手上,一瞬间,便如枯木逢春般,那双手迅速恢复了过来,自动接入他的断口处,一点看不出损伤。

谢济泫挣脱她的手,没趣地坐到床沿,他灵识混沌,缺魂少魄,虽化人形,却不通人性,对柳清圆的话茫然不解,只歪头看着她。

柳清圆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枚香囊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凉意:“你这次下手太狠了。这些天我没给你治伤,权当略施惩戒。”

宁都侯世子跟她无冤无仇,她心里清楚得很。该报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牵扯无辜之人的性命。这话她说给旁边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香囊里的花粉还带着淡淡的妖气。柳知微手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她那份丢给了封瑾遥,又借力催化了妖毒,把人弄得神智不清。说实话,要不是这一手,柳知微差点就露了马脚。

柳清圆想起那天的情形,还觉得有点悬。

这份是谢济泫从沈流商那里捎来的。留着是隐患,妖气没清干净,万一查到她头上,反倒成了替罪羊。她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扔了烧了都行,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扔。

捏着香囊在指间转了转,柳清圆忽然笑了一下。

留着能做什么呢?跟柳知微谈条件?还是设个局请君入瓮,把幕后的人诈出来?

不过这把火得把她和二妹妹一起烧着才行。

她以前从不屑跟任何人站在一起,被人陷害了也懒得解释,一个人扛着就是了。可最近不知怎么生出些恶趣味来,觉得这个二妹妹……也不算太讨厌。

柳知微确实不算聪明,但慧极必伤,蠢一点反而刚刚好。她自己足够聪明就够了。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幕后之人,怎么玩得过她?

香囊被她攥进掌心,到底没扔。

“还有,你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你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灵气如此浓郁,绝非凡物。”

谢济泫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掌心,小心翼翼地递到柳清圆面前,宝贝似的给她看。

那是一支五彩鸾羽,还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柳清圆往上面渡了一点灵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支羽毛的主人竟然是灵族,灵族明明在千万年前就该绝迹了。更麻烦的是,这上面还附着一缕生魂。

她跟“隗”之间有感应。隗有什么本事,她就能得到什么本事,所以即便谢济泫在上面下了封印,她还是很快就感知到了那是什么。

感知清楚的那一刻,柳清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谢济泫居然把宁都侯府那小世子的魂给勾来了。

“阿济……”她抬起头,正对上谢济泫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快把人家送回去。不然你就等着烂吧,我是不会再管你了。”

话没说完,谢济泫“呜呜”地哭了起来。配上那把公鸭嗓,哭声又粗又哑,实在不怎么好听。

柳清圆按住他的手腕,语气缓了缓:“我才刚炼了那小花妖,灵力还没稳下来。你且缓几日,等我查清楚这阵子妖乱的源头,再陪你去找他。可你只是疑惑他可能是那个人,怎能如此鲁莽,直接把生魂勾来?他的肉身已经损毁,七日之内魂魄不归其体,那就是魂飞魄散。”

窗纱外的竹影斜斜映在她半边衣袖上,她停顿片刻,像是做了决定。

“你把人家好好还回去,别再擅自行动。一切听我的。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还,连他的肉身一起补好。我这几日要出一趟远门,你安分守在柳府。没人伤害你,你不许主动攻击别人。”

她把那支鸾羽收进储物袋,又结了个固魂的法印,防着谢济泫再偷偷作妖。

谢济泫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很快就恢复成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只是落在旁人眼里,他依旧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闷闷不乐地听完,猛地一点头,唰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紧接着“扑通”一声,直挺挺摔在院里的花坛上。

柳清圆:“……”算了,还是先教他怎么用门吧。

院子一角,谢济泫慢慢掀起袖口,一只猫儿软软跌进他怀里。那小东西还睡眼惺忪,半眯着眼,像是在梦里没醒透。

他愣了半晌,喉咙里滚出极轻的两个字,像是怕惊醒了它。

“素鳞……”

……

书房这边,柳知微刚被便宜爹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她也没客气,当场炮轰回去。这会儿身心俱疲,只想赶紧跑回自己院子,往大软床上一瘫,抱着话本接着看,再切个果盘美美吃上一顿。结果刚到院门口,柳知微就看见一个不速之客杵在那儿。

回廊下,一袭青衣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俯身将一枚枚刻着繁复符文的铜钱,仔细埋入那棵老柳树的周围土壤中。

柳知微:?

[芝麻,这素来找茬的?]

芝麻:[纪大师,纪双扉的一位远方表亲,上次找过您的茬儿。之前为封府门客,因为拍马屁有功,被封相调入缉妖司了。]

柳知微:[鸡大师?鸡简直是无妄之灾。]

哦,春日宴上把黑锅甩她身上那男的。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哟,这不是……鸡大师吗?”她停下脚步,语调拖得又轻又慢,带着点故作的天真,“上次沈府花妖作乱,鸡大师神威凛凛,本小姐可是印象深刻呢。”

她踱步靠近,目光落在那些新翻的土痕上:“这是在我院子里埋什么呢?怪吓人的,该不是……要咒谁吧?”

纪春洲并未回头,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平稳无波:“柳二小姐多虑了。京都近日不甚太平,妖异频发,在下奉命为各位大人府邸布设防护阵法,以保安宁。”

“哦……”柳知微拉长了声音,走到他身侧,微微倾身,似在观察那些铜钱,“缉妖司人才济济,这点小事,竟也需鸡大人亲自操劳?”

纪春洲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侧头看向她。虽然有些奇怪这位京城小姐发音有些奇怪,他却也没说什么。

“纪某昨夜观星,见贵府上空阴气盘桓不散,非同寻常。寻常阵法恐难奏效,需以祖传驱邪秘术加固,方能保得府中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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