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青华帝君坐在树根上，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整壶酒。
“老友，咱们认识也快两万年了吧？你怎么还是如此不近人情？”
树根涌动，把青华帝君所坐之地拱起，这才瓮声道：“你一个人喝酒，半滴都不给我，还问为什么？”
“啧啧，小气……”
桐绰言：“滚。”
“别呀。”青华帝君忙道，“你要相信我，不就是半截树身吗？等我弄死造化天尊，一定帮你抢回来！”
桐绰言沉默。
青华帝君见势不好，转身要走，却被树根猛地缠住，只好道：“我真没骗你。”
“你真觉得是造化天尊的人？”桐绰言语带疑惑，“我怎么觉得不像？”
青华帝君苦笑：“那你说它会是谁？”
造化天尊，上个时代的天才人物，吞天、噬地，纵横一世无敌。
若不是他为所欲为，也不会被人封印，落得如今的下场。
除了此人，又有谁能取走桐绰言的树身？
树根松了力气，将青华帝君向外推去。他道：“滚远些。”
*
周见素与唤天对坐。
他早就很好奇现在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截止目前，唤天是唯一一个愿意向他透露情况的人。
“你要听？”
“所有人都藏了一肚子的秘密，却不肯告诉我，我当然要听。”周见素毫不迟疑，“否则我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岂不是一无所知。”
“你与主人一般……”
唤天幽幽轻叹，穿过周见素的眼睛，似乎望向他背后的某个人。
周见素：“请前辈赐教。”
“没有什么好赐教的。”
唤天道：“我留在此地，本就是为了等你。当年主人走得急，也知道此生再也不能回归，所以留我在这里，若你寻来，至少还能得到助力。”
因此唤天对他虽有不满，却绝无反意。他只是偶尔会想，为什么自己的主人走了，他的兄弟却还活着？
不，也不能算是他的兄弟。
唤天理了理思绪，将万年前的事情逐一讲述。
有些事情，与周见素猜测的大差不差。
譬如周知白之死，就不止是因走火入魔。
唤天对这个结论嗤之以鼻：“天下第一，岂会因这等小事便陨落？”
周见素：“可我所听说的，大哥并不是天下第一。”
“在我心里，主人一直是第一。”
周见素：“……”
他伸了伸手：“你讲。”
“造化天尊那年忽然爆发，封印摇摇欲坠。主人于是前去镇压，却没料到，竟有人暗中偷袭。”
唤天回忆着，徐徐道：“皇后娘娘当时也去了，酣战之下，两位强者的血液泼洒天际，形成了问道山的血池秘境。”
这倒是与周见素所知的差不多。
“那血池秘境是他们的欲念所化。你今日进入天池，七情六欲珠则是主人当年斩天邪，断七情所炼。七情之中，喜情藏身问道山，欲情融于血池，此刻合一，才成了真正的七情六欲珠。”
周见素有些混乱。
他想起自己在问道山所坠入的那个秘境，当时的心情还能回忆起来。
的确是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只是……为什么他天生七情断绝，周知白的七情六欲却能为他所用呢？
周见素心中冒出个不太妥当的猜测，并没有说出口。
他定了定神，道：“所以都是为了对抗造化天尊。”
唤天含糊道：“不错。”
“你所说的断七情……”
“哦。”唤天随口道，“主人修炼至大乘期，迟迟不能破境飞升，不时有魔心乱功。后来他与我讲，断七情并非正途，所以也没有人教过你。”
周见素一惊：“可天下修士，都以修行无情道为正途啊！”
“我不管这么多。”唤天似笑非笑，“你若觉得不妥，可以告诉亲近之人，叫他们不要修行无情道。”
唤天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周见素却认真点头：“多谢，我也是这样想的。”
唤天：“……”
“你知道了，那我就走了。”唤天站起身，身化流光，遁行到空中，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干枯的树枝：“给你。”
“多谢。”
唤天双眼微眯：“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周见素诚恳道：“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唤天果然怔了怔，竟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这是仙宫古树的一截树枝，用来炼器很妥当。”
他比划两下：“这个长度，正可以炼一把剑。”
周知白就是天下无敌的剑仙，作为他的“兄弟”，唤天觉得这位小主人也可以炼一把剑。
周见素接过树枝，心里却莫名觉得，不是剑。
他与剑无缘。
这是不知为何得来的结论，因此他没有往外说，只再次谢过。
唤天还要继续镇压造化天尊，不能离开太久，办完事情，立刻走了。
周见素心知肚明：这位剑灵，并不想与自己有太多牵扯。
他留在这里等自己，是为了兄长周知白。愿意与自己多讲几句话，也是为了周知白。
但他仍是真心实意说了一句：“多谢。”
回头再看才觉得自己矫情。有人愿意帮你，无论初衷如何，总是好心好意，绝没有辗转反侧的道理。
“七情六欲……”周见素无奈一笑，“原来是我天生残缺。”
距离仙宫开放的日子越发接近。
桐绰言得了周见素脱离阴界的消息，转身便走，只留身后众人小声议论。
“难道桐尊者不是为周朝而来？”
“指不定是算过了，救不了了。”
“那那些人……”
“楚朝一贯如此，他们如今势大，一定要堵在门口。别去招惹他们。”
赵炔脚步微动，看向周朝方向。自从南王现身，那方天地就仿佛被凝固在时空中，无人来去。
“周不渡……”赵炔眉头一皱，“倒是个人物。”
南王镇守周朝南方界域。此地下辖千余府，又是三朝交界之地，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她的名声。
能战却不好战，是极不好对付的人。
赵炔心下暗叹。
不知此刻仙宫内是如何了。
若周见素还活着，楚朝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再度望向剑宗方向。
剑宗长老程积厚自云舟上探出头，啃完一个桃子，随手往下抛，不知砸到谁的脑袋。
那人敢怒不敢言，程积厚悠然一笑：“赵掌门，看我作甚？”
赵炔温声道：“我看你，只是有些好奇。贵宗掌门为何始终不肯现身？难道传言不虚，他果然已经死了？”
程积厚冷笑：“我宗掌门若死，自然有新掌门接任，不劳赵宗主挂心。”
二人相谈正欢，这点小小的摩擦，并不被旁人放在眼中。
崔朝。
崔十一伏在横栏上，单手托腮：“楚朝结盟的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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