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盛放的百合被女人捧在怀里，她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干脆利索地剪去百合花蕊，锋利的刀尖上粘着鹅黄色的花粉散发着难闻的香气。
她戴了一副墨镜，夜晚戴墨镜这一行为，就像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表演，她打扮得很漂亮，白色的连衣裙绑了个贴黄标红绸布带子。
前堂上摆放一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她笑得很灿烂，下面一块红棕色案几上摆着方形的包着白布的盒子。
美妇剪好百合花束，吹了两下剪子上残留的花粉，准备把花放进桌子上的圆口青花瓷瓶里。
家政见状，快速拿着扫帚上去处理，白瓷砖上的花蕊不好清理，已经染了颜色，继续用扫帚只会让地面瓷砖变成廉价的“裂缝砖”。
她不得不弯腰，一个一个捡。
“你板着张脸做什么？是在给我摆脸色看吗？”美妇的脸突然怼到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擦掉忘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半截花蕊又落回地面，黄色粘糊的粉末像是洒不尽一般，连带着家政的黑裤子也脏了。
“啊？”家政有些懵，她刚来一周，和这位女主人接触不多，但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露出的压迫感，她低下头没做声，多年的职业生涯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反驳雇主。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已经够可怜了，我的家庭，我的女儿，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你就不能给我省心点吗？”
“严肃的笑会吗？”
“？”家政的脸埋的更低了。
“这也不会吗？”美妇把百合花束一把放到花瓶里，又从一边的水桶里拿出一把新鲜刚醒好的花，是一束滴着水的紫色蝴蝶兰，她低头陶醉得嗅了嗅。
“你笑一个我看看。”
家政努力勾起僵硬的嘴角，摆出一个公司标准模式的服务笑容。
“不对，你怎么连笑都不会，我女儿去世了，你能这么笑吗？这是葬礼，不是喜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也盼着我女儿死是吗？你也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之一，前几天，对，就是前几天，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我不想跟她生气的，是她自己不乖，我这么做都是有苦衷，她为什么能这样对我？我都是为了她好啊。”
“我对她好还有错了？我的那个决定不是为了她？神也说了，救赎就在眼前，只要熬一熬，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很快我们一家就能好好的在一起了，她怎么就那么不愿意呢？”
“你说呢？”
“……”家政额前噙满了冷汗，默默继续捡起花蕊。
“把你的牙齿收回去，别笑了，笑得这么难看，别把来的人都吓跑了，今天她爸爸要过来，你记得不要苦着张脸，平常点就好，我们一家三口继续快快乐乐的。”
“还有……”美妇凝视着家政年轻的面庞，像是在打量超市里的一块带皮猪肉，又像是在打量刚刚在手里的百合花，“待会儿你把妆卸了，还有，把乐奇房间床头柜上的娃娃拿过来，这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喜欢抱着它睡觉……”
“是…”家政连连点头，快速收拾好那一片脏污，可美妇却没想放过她，接着站在那块瓷砖上，一边看着骨灰盒，一边摘下蝴蝶兰的花朵。
“啪嗒！”礼堂最大一面蓝色玻璃最中央出现了一块大洞，沿着洞口，瞬间结成了蜘蛛网，随后碎裂四溅。
。。。
“好的，林先生，这只是例行的问询，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就了解到这里，关于白女士的自杀的事情，要是你还有别的线索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民警小哥推开门，送林真出去，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不满地看向林真，似乎在埋怨是林真的那封邮件才让白舒走上了死亡。
“你为什么会给她发那样一封邮件呢？你知道你在写什么？”
他下午接走白舒的男人，白舒的丈夫。
“你不清楚我写的内容吗？”林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我只是听白老师说了一个故事，有些不解而已。”
林真无视男人锐利的视线。
他对于白舒突然的死亡也很意外，他还没得到白舒对于他一众身份推测的答案，能给他答案的人却消失了。
那故事的真相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呢？他会不会猜错了？
“这个认定书需要你签署一下。”
民警拿着张白色报告单放到桌上，对男人公事公办道，“既然家属要求不验尸，明天你带好证件来公安办死亡证明。”
男人没接民警递来的笔，从胸口的口袋拿下自己的钢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斜长，偏草，落下的每个字都要在右下停顿一个点。
林真倏地一下抬头，观察男人的脸，一张国字脸，皮肤上有明显的皱纹和粗大的毛孔，一张走在半路上不会回头看第二眼的脸。
是他…
怎么会是他？
林真的大脑在此时此刻快速推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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