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的木箱摆在擂台左侧,用黑檀木制成,表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执法堂的一名执事站在箱前,手里拿着一卷名册,面无表情地念着名字。

沈墨渊站在方阵中,周围的人挤来挤去,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低声议论着抽签的结果。他的右手腕内侧那道暗红印记还在,但已经没有温度了——器灵彻底沉睡了,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感应不到。

“炼气三层,赵平,对阵炼气二层,孙小虎。”

“炼气五层,李元庆,对阵炼气四层,王铁柱。”

执事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被念到名字的弟子走上擂台,有的紧张得脸发白,有的自信满满,几步就跳了上去。

沈墨渊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青石砌成的擂台,表面刻满了加固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擂台四周站着四名执法堂弟子,穿着银色轻甲,面无表情,像四根柱子。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没有器灵。

没有灵气。

只有这具被天雷劈过、被剑气割过、被妖兽咬过的身体。

“下一组——”

执事的声音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名册,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外门弟子,沈墨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聚过来。

“对阵——”执事低头看了一眼名册,“外门弟子,刘魁。炼气七层。”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炼气七层?那不是外门前十的刘魁吗?”

“完了完了,这废灵根第一轮就得被打趴下。”

“你猜他能撑几招?”

“三招?不,两招。”

沈墨渊没有说话,低着头,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没有看长老席上的萧衍,没有看站在擂台另一侧的云澈。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擂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魁梧,比沈墨渊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穿着一件灰色外门弟子袍,袍子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一张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道旧疤,看着像个常年打架的主儿。

刘魁。

炼气七层。

沈墨渊走上擂台,站在他对面。

刘魁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不耐烦。

“你就是那个废灵根?”刘魁问,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沈墨渊没说话。

刘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抽到个什么厉害角色呢。”他转头看了一眼台下的围观弟子,咧嘴笑了笑,“运气不错,第一轮白捡一场。”

台下有人跟着笑。

沈墨渊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执事举起手,看了一眼两人,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

“开始。”

话音刚落,刘魁便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凌厉如霜,直奔沈墨渊面门。

剑气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墨渊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剑气朝自己飞来,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动了。

不是躲,而是迎上去。

右拳紧握,经脉里的灵气疯狂涌动,虽然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但那股灵气在破厄诀的催动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体内咆哮着冲向右臂。

破厄拳。

一拳轰出。

拳剑相撞。

轰——

一声闷响,像两块铁板狠狠拍在一起。

沈墨渊的拳头被剑气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飞溅,在阳光下洒出一道弧线。但他的拳头没有停,硬生生撞碎了那道剑气,然后继续向前,轰在刘魁的胸口。

刘魁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便被这一拳震得连退三步,脚下在青石擂台上踩出几个浅浅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灰色外门弟子袍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布料被震裂,露出里面的皮肉,已经青了一片。

他抬起头,看向沈墨渊,眼神变了。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他……他打中了刘魁?”

“不是,他硬接了刘魁的剑气?他一个炼气一层,硬接了炼气七层的剑气?”

“那是什么拳法?怎么这么霸道?”

沈墨渊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擂台上,一滴,一滴,很快汇成一小摊。

疼。

钻心地疼。

但他没有皱眉,只是握紧拳头,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刘魁。

“再来。”

刘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那一剑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足以将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劈成重伤。他本以为这一剑就能结束战斗,没想到这个废灵根不仅没倒下,还反手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的力道,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刘魁深吸一口气,灵气在体内运转,胸口的淤青在灵气滋养下迅速消退。

“有点意思。”他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双手齐出,两道剑气同时凝聚,比刚才那道更凌厉,更迅猛。

剑气交叉,像一把无形的剪刀,朝沈墨渊绞杀而来。

沈墨渊没有退。

他向前冲了一步,又是一拳。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像一头野牛撞上去。

轰——

剑气在拳头上割开两道新伤口,血溅得更高,但刘魁也被这一拳震得再次后退,这一次退了五步,差点撞上擂台边缘的护栏。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疯了吧?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这不是打斗,这是以伤换伤啊。”

“他一个炼气一层,凭什么跟炼气七层换伤?”

长老席上,萧衍坐在中间,右手捋着胡须,目光落在沈墨渊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擂台上,沈墨渊喘着粗气。

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三根手指的关节露在外面,每一次握拳都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也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刘魁,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刘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如果全力出手,这个废灵根肯定挡不住,但全力出手会消耗大量灵气,后面还有好几轮比赛,他不想在第一轮就浪费太多力气。但如果不用全力,这个废灵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拳接一拳,打得他胸口发闷。

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

双手结印,一道更强的剑气在指尖凝聚,剑气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青色,带着一股锋锐的杀意。

“这一剑,废你一只手。”

剑气激射而出,比前两道更快,更狠,直奔沈墨渊的右肩。

沈墨渊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他也没想躲。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再次握紧,经脉里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丹田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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