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白的退出申请被驳回了,原因是他的材料已经被递交到藤校申请,面试时间安排下来那天,艾琳娜给他打了一通长途电话,她的儿子并没有过多搭理她,模棱两可到最后挂了通话。
虐打小少爷的争议被压得很快,一是宋家那边拿了人情好处不敢再跳,二是期末周期间,只在校内传播,能够关注到这件事的人非常有限,这要比从前梁穗那些事好处理得多。
而辛黎被提前送往洛杉矶,自离开医院那天起,梁穗也再没有听到关于谭怡与宋长恒的消息。
这一次,她期待的恶意并没有获胜。
从那以后,梁穗就被迫地居住在高层公寓,他们似乎真的同从前一样,陈既白有空就陪着她复习,到点就带她吃饭,送她去考试,接她回来,她一天的生活里可以不见到任何人,但这里边从不会包括陈既白。
说好听点,她是在被他温和地养着。
梁穗那几天虽然不住宿舍,但她的东西大都还在,带去公寓的行李就是外出旅游的标准,柯冉还没有很强烈的,梁穗与她们**开来的感受,事实上她们的现实联系就只剩偶尔的约饭,大多交流都在线上。
找不到梁穗的时候她都跟陈既白在一起,这个认知已经刻入脑海。柯冉其实还挺向往她的“热恋期”。
只有一点,那之后居然有不少人等着梁穗被
踹。这部分人里大都是陈既白那块儿圈子里的,毕竟刚开始就有不看好的站队,如今八卦频出,感情地基总要动摇吧。
只要那段兴起的时间稍微查查,这种言论数不清,续航比八卦都长。
梁穗没想到还有衍生后续,还是从裘欣那儿,才知道陈既白那边友圈的人居然已经有开盘下注的了。
赌她在陈既白出国前会不会被踹。
跟着玩的要么是艳羡她的,要么想追逐她的,或男或女,几十副嘴脸各怀鬼胎。
“别理他们,你们现在恋爱状态好到爆哎,他们没有眼睛看吗?是有多无聊才会下这种赌注?”柯冉在某次食堂午饭上才找到机会这样安慰梁穗。
但梁穗只是无声笑了笑,就把话题转开。
到这种时候,她对待任何事任何人,都有一种不足介意的冷漠心态,这一年她遭受的祸事,同情,妒羡,或好或坏,各种各样的目光,在世界里形成一个饱和的包围圈,从本来就泰然处之,到了几乎隔绝免疫的程度。
那些话就算怼到她耳边来,也是无动于衷。
非要说实话,她也在期待啊,总比现在的维持的奇怪关系好。
有多奇怪,她也说不清,或许是她自己发生的转变已经让她不能够以正常关系或是各取所需去直视他们。
那段时间好像很短暂很模式化她每天都在复习备考与考试的紧迫中度过和陈既白的相处交流从来都基于他的主动提问主张行为对她好也罢强制也罢。
她麻木接受只此而已。
约定给顾九方的补习时间是在她放假之后后来这一周她都在考试和忙碌联谊会筹备这次机会难得从前期准备到当天安排都不敢掉队。
京市连绵了半个冬的雪也渐止在联谊会这天
京大历年来的晚会活动都被相当重视参与筹办的人早早就在礼堂内熙来攘往了。
现下的准备期间研会跟媒体中心这边的人是分散行动的梁穗得以在礼堂门口就从陈既白那儿抽身。
需要跟那边协调沟通的活动流程也是小田出面。她其实是有想到梁穗跟陈既白的关系在调度分配的时候把她拉到一边询问:“要不你去跟研会协调?我们线上联系跟进。”
她想这样会不会更方便点。
梁穗不懂她的脑回路:“工作而已没什么方不方便。”
小田就给她使了个眼色:“我是看你呢你不想去你男朋友那边?”
梁穗:“……”
时间久了周围人都把他们的男女关系看在眼里也处处在意这总是让梁穗哑口无言的话题。
总不好明说那是她十几分钟前才摆脱掉的人。
她想了想如实讲:“我和他在一块儿时间很多有时候分开也清净点。”
小田微愣下以为秀恩爱哇了一声:“陈既白这么黏糊吗?完全看不出来。”
平时那么冷情一人怎么看都该是女朋友要更粘人些居然最后让女朋友说出分开会“清净点”这种话还挺难想象的。
时间紧任务重现场人也在等梁穗不愿意去小田就义不容辞了跟她简单过了下安排事项剩下的人让她来调度就往后台方向赶了。
梁穗的平时表现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对小田的安排没有半点意见留在现场的成员开始明确分配内容梁穗归属进负责采访的一批跟正在检查准备的摄影部协作几个采访点。
戴了单只耳机跟小田通话跟进表演人员到场情况设备组确定没问题后开始最后的彩排这会儿他们那边还在复核节目顺序安排。
场内灯光全亮只画了舞台妆穿着便衣的表演同学依次上台彩排摄影部去了几个人梁穗最后留一句:“到时候还要再拨几个人取候场素材大家辛苦了。”就拿着采访稿在就近的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再给小田打了电话汇报低头翻稿子身旁有人落座带起一
阵凉意,起先只以为是一起工作的成员,梁穗没太在意,电话快要讲完,小田说研会这边也商量差不多了,就准备回来。
梁穗说好,刚要挂电话的时候,随意侧瞥看见身边,意外地怔住,而后出口:“学长?”
电话那也听见了:“乌组长也在吗?”
觉得意外,是因为按理说,两个部门负责的部分完全不沾边,这时候碰不到一起才对。
梁穗还没回过神,乌昭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笑眼弯弯凑过来调侃一句:“对呀,我找梁同学偷懒呢。”
他的声音清晰了两秒就被稀释进表演的背景配乐里,梁穗的手机在另一边拿着,他是刻意对向听筒讲话,那一刻凑得很近,从背后看几乎是负距离,梁穗下意识屏息,却还是闻见他身上疏阔的气味,本能地后侧身。
思绪有点白,只看见乌昭很快正回身,温蔼笑看她的神态。
全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突然的静音。
乌昭在她的困惑里及时解释:“我们小组只做后期,今天没什么事,刚好来得早了,就来看看你……”
“?”梁穗古怪地看他。
他补充:“们。”
松了口气。
只听前面一句,怎么品都有些奇怪,梁穗一下都不自在了,撇开视线,忽地想起,乌昭那么说,小田居然没回怼他,一看电话已经挂了。
就在乌昭开口之后。
原因就在她跟过来的几条消息里:【我靠吓死我了穗穗!我以为陈既白走了呢,结果一抬头他就在门口看着我!!!】
梁穗握力一紧。
【怎么办?我看他脸色好差,应该不高兴了】
【乌昭出声也太不是时候了,你们会不会有误会啊?】
【他现在走了,要不要我追过去解释下?】
她往复看了两遍,先退出去看消息栏,一片祥和,她轻轻呼气,给小田回复:【没关系,他不会多想的】
发送完,身旁那道声音也亲和地响起:“怎么样,独立组织的感觉,还适应吗?”
梁穗把手机熄屏搁在并齐的腿间,看了眼乌昭,就遥瞻向远处的舞台,认真思虑了下回答,“偶尔还是会慌,但也不能表现出来,那样就会看上去没有信服力。”
“但你还是做的很棒啊。”
台上一曲终,现场冗杂着四处交流的人声,很快又接上下一个节目。
梁穗在缓缓再看向他。
对视下,他笑言:“多相信自己一点。”
梁穗片刻失语,喉口咽下干涩,不知是不是错觉,分明是很平常的鼓励,她会多生出些异样感来,迟迟才回了声:“谢谢。”
话题暂止,他们好像没有太多可以聊的,梁穗也不是很擅长与
人拉近关系的类型,低回头看稿子,有一会儿没动静,还以为乌昭走了。
就听见他温静的语气:“马上放假,你要怎么打算?回老家吗?”
随口闲聊,似乎也很正常。梁穗从稿子里抬头,又在他的问句里思考一阵:“我很久不回去了。”
这话能牵连到的层面很多,但都比较私密,乌昭是能想明白的,下一句话也没有在这个点上深戳,而是问她:“那你缺份工作吗?”
也很意料之外的问题,梁穗疑惑地没回话。
乌昭说:“我应该有能力帮你牵线一些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社,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去兼职个记者助理,也能积累很多经验。”
梁穗一时听愣。
“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是小田的意思,她大三刚来的时候也找我帮过忙,是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只是缺个机会。”乌昭曲肘抵在扶手上,眼神真挚地说:“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说实话,很诱人。
无论是记者团还是实验班,她的首要目的都是积累实际的学习经验,未来也有考虑就业方向,对她来说,在京大的每一个机会都是珍贵难得的。
有空的时候也尝试过这一类求职,但在京市这种地方,怎样
都差点运气。
如果时间线再往前一些,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现在,她只能呆然地看着对方,有些难以言说的沉默。
乌昭还以为她在犹豫,不问别的,只说:“你可以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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