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端阳睁开了眼睛。薛铃兰还在他身旁沉睡,整个人卷在红彤彤的被子里。

她睡得很香,原本雪白的小脸红扑扑的,陷在一捧乌云似的头发中。

宋端阳凝视着她,伸手探向她柔软的颈间,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些青紫痕迹上,被周围的雪白皮肤一衬托,更显得触目惊心。其实不止脖颈,那大红棉被掩盖的肉|体上其实还有更多,昨日他恨不得把薛铃兰弄死。当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宋端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上面留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现在已经开始结疤了,背上也被锐利的指甲抓出了道道血痕。

他的手停了许久,却只是将薛铃兰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薛铃兰“唔”了一声,露出一个餍足的微笑,闭着眼睛吻了吻他的手心。

“新年快乐,少盟主~”

宋端阳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新年快乐。”

他继续看着薛铃兰,清晨的微光模糊了他的表情。薛铃兰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薛铃兰再次睁开眼睛,外头天光大亮,看来是个不错的天气。

她伸了个懒腰,笑道:“什么时辰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薛铃兰又道:“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罢?”

依然没人答话。

薛铃兰一骨碌坐起来,顿时“嘶”了一声,她的腰都要断了。薛铃兰咬着嘴唇,一想到昨晚,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她在炕头磨蹭了许久,终于还是踩上鞋子,扶着腰懒洋洋地走出了房门。

今日的确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日光洒满整座院落,墙角堆积了一冬的冰雪正在慢慢消融,屋檐下冰棱也滴水泠泠。融化的冰雪汇成细流,正顺着砖缝缓缓流淌,一派春日光景。

可问题是,宋端阳哪去了?

薛铃兰站在春日暖阳下,脸色却铁青的可怕。她刚刚已经找遍了整座小院,连个人影都没有,宋端阳竟是就这么不辞而别了!

向来都是她极乐天女玩男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前在这人身上吃瘪就算了,她有的是手段睡服他。她本来是打算今天跟宋端阳好聚好散,就像对从前睡过的那些男人一样。可如今宋端阳自己先跑了,倒是显得她像倒贴一般。

“好,好。”薛铃兰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只觉得自己丢了个大脸。她眼里冒火,怒极反笑,“宋端阳,你好得很。”

“啪啪啪。”院门被人轻轻叩响,薛铃兰冲了过去,一把拉开大门,力道之大,差点把薄薄的门板卸下来。

站在门口的村妇吓了一跳。

“宋家娘子,过年好呀。”说话的女人唤作赵婶,正是前段时间宋端阳雇来帮忙的女人。自从两人成双,宋端阳便不再请她,好方便二人厮混。

“我看你俩小夫妻也没准备什么年货,特意给你带了些红枣。”

她没注意到脸色不对,还乐呵呵地继续道:“哦我早晨在村口见到宋郎君了,他还远远跟我打招呼哩,这大过年的,是要上哪去吗?”

薛铃兰咬牙切齿,狞笑道:“大概是要上西天去吧。”

“什么?”赵婶以为自己幻听了,薛铃兰却不再多言,只道了声谢收了红枣。

赵婶也不好再问,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一边下楼梯还一边往回张望。

“当心。”

赵婶被吓了一跳,一回头,正撞见一名年轻郎君。

这人穿着簇新的锦袍,腰间束着巴掌宽的腰带,远远看去整个人鹤势螂形,高挑劲挺。偏又长了一张俊美到有些咄咄逼人的脸,尤其一双上挑的凤眼更是顾盼神飞,英气与艳丽在他的脸上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那身材健硕面目周正的宋郎君又是别有一番......想到这里,赵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盯着这陌生男子入了迷,一时间脸上阵阵发热,忙掩面道谢匆匆躲开。

那年轻郎君本就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也不计较,只是轻轻点头致意,竟是继续拾阶而上,冲着赵婶刚刚拜访的薛铃兰家去了。

严凤楼敲了敲门,轻轻唤道:“姐姐。”

院门“砰”的一声再次弹开,那可怜的门板发出脆弱的吱呀声。薛铃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早就知道了?”

严凤楼早上目送着那少盟主出的村,脸都快笑烂了,来之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可眼下面对情人怒火,他也不敢多言,只作出温柔小意的样子柔声劝道:“那该死的宋端阳不识好歹,姐姐何必为他伤心。”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薛铃兰,提起手里的酒菜晃了晃,“我特意去市里庆香楼二十两银子买的酒菜,姐姐陪我过节可好?”

薛铃兰哪里猜不出他的心思,知道他现在正开心的不得了。一时气急败坏,却又无法,干脆一跺脚,扭头进屋去了。

严凤楼顿时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进了屋。

赵婶远远看见那俊俏郎君在门前和那独自在家的宋家娘子说了一会儿话,举止颇为亲密。那宋家娘子脸色难看,没一会儿便掉头就走,而那年轻郎君居然就这么翘着嘴角跟了进去。门板“砰”的一声关上,将门楣上的铜钱震得哗啦啦乱响。赵婶忙收回眼神,口中连连念着伤风败俗回家去了。

再说这边,薛铃兰怒冲冲地回了房,一看到屋里摆设的什么红被子红窗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转眼又看到饭桌上摆着块玉佩,下面还压了一封信。她刚才一时心急,竟没发现。

薛铃兰拿起玉佩怔了怔,这东西她见过,是一直挂在宋端阳脖子上的那块。宋端阳平时在床上即便脱了衣服也不摘,薛铃兰还冲着他一通抱怨,说这东西丁零当啷的老是打到自己。昨晚宋端阳发疯,自己被逼急了咬了宋端阳一口,似乎是将玉绳扯断了......薛铃兰捏着玉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去读那底下的信笺。

严凤楼跟进来时,正瞧见薛铃兰把那薄薄的信纸捏吧捏吧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这又是怎么了?”严凤楼看了看薛铃兰的神色,弯腰捡起了那纸团,打开一看却只是简短的几行字。

“天女谨启,承蒙多日相伴,宋某感念不尽。天女身体已然康复,在下身为少盟主,责任在身,不宜久羁在外,就此告辞。相逢一场,缘尽于此,此玉佩为在下家传信物,如今赠与天女。望君珍重,岁岁平安。”

严凤楼读到“就此告辞”四个字,时差点笑出声,忙又憋住,面目都有些扭曲了。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玉佩,只觉得触手生温,雕刻精细,显然是上乘的古玉。可他哪里肯说那人一点好话,只冷笑道:“这少盟主竟敢羞辱姐姐!”

薛铃兰冷笑道:“是啊,真是好大的胆子……”

严凤楼却察觉到了她微妙的心情,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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