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谢岁安白天在仓库上工,晚上子时则准时从仓库偷摸跑去破庙教他们武功,就这么日日两点一线的往来。

苏茴除了第一天,后面倒是没再去。

令他惊讶的是,黑娃于武术一道,居然相当有天赋。

只要是他教过的,不用三遍,黑娃便能记住动作,再有五遍,动作就能相当标准,虽然仅仅只有五个晚上,黑娃已经能将他教的融会贯通。

相比较之下,虎子于此道的天赋就很普通,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记住动作。

谢岁安看着前面正在比划练习的二人,看了眼微微泛白的天色,估摸着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该回去上工,于是提前叫停让他们过来。

“我今天离开杨城,基础的动作已经交给你们,”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们,“有了这些基础,剩下的你们自己跟着这本册子自学。”

黑娃接过随意翻了下,是一本招式合集,看得出来是赶工制成,里面的人物采用最简单的画法,没有文字,只有最简单易懂的图案。

“时间有限,做的简单了些,但我想你们应该能看懂。”

虎子的视线从画册移到谢岁安身上:“您……这就要走了吗?”

“嗯,后面你不会的,多问黑娃。”

二人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比他们还小,却比有些大人还沉稳的小孩,一股难言的不舍从心底涌上,虎子甚至觉得心里几分酸涩。

他们自小流浪,除了李想,谢岁安是他们碰到的第二个对他们如此之好的人,说一声是贵人也不为过。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就在此刻。

虎子跟黑娃对视一眼,合拳向谢岁安一跪:“先生的大恩,我们两个会一直记住。”

“对,会刻在脑子里,就像永远记住肉的味道那样。”黑娃跟着应声。

“如我我们还能再见,只要是先生您用的上的,不管要我们干什么我们都干,如果这辈子没有机会,来世我们兄弟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虎子黑娃曾去学堂讨过饭,里面的学子称呼教导自己的夫子为先生,所以当他们跟着谢岁安学武的第一晚,便开始自顾自的这么称呼他。

地上两人抬头看他,眼神坚定而感激。

谢岁安心下轻叹一声,将人扶起:“既然叫我一声先生,我也算得上你们半个师傅,你们好好的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多的也没什么好说,在这里怎么生存你们比我明白。”谢岁安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看着人影离去,即将消失在街角,虎子忽然想起,他还没问过他的名字,赶忙大声喊道:“先生,大名怎么称呼啊?”

谢岁安顿步,微微侧脸:“……吴岁欢。”

而后挥了挥手,彻底消失不见。

……

燕临北方地接内陆,南方侧边沿海,所以燕临的南方比之北方,多了许多大河大江,这也就意味着,南方出行有一个北方没有的优势——水路。

而位处南部的杨城,恰巧有条自西向东横贯半个燕临汇入东海的郁江的支流,杨城商人众多,是燕临有名的富庶之地,为了运输货物方便,设置了专门去湘州的水路路线。

燕临正在湘州境内。

朱家在杨城算不得最头部的富商,但若真要论资排历,前十倒也不是问题。

所以在杨城的码头,朱家有自己专门的船只。

谢岁安和苏茴的家乡即漠北和崇阳,都位处燕临北部,属于内陆中的内陆,不临海,也没什么江河,所以这倒是二人头一回坐船。

苏茴兴奋极了,尤感新鲜,在船上东奔西跑的好多天才平静,谢岁安倒是安静许多,这一部分源于他沉稳的性格,另一部分……是因为他晕船。

但好在只是有一点点晕,远没说到吐的程度,在船上呆久了,也就渐渐适应了。

在船上的日子按部就班般平淡,跟他上次押镖完全是两种模样,上次除了黑风寨,其实他们也碰到过多次其他的土匪截道,只是都是小批量的,远比不上黑风寨那次。

据朱雨说,他们现在行的是管家的水路,有官府震慑,所以基本没有水匪。

没有水匪劫道,天气也晴朗无云,而水路本身比陆路又快很多,陆路要走四个月才能到的赤城,在他们出发后的半个月便到了。

赤城离燕京就近了,只要他们再赶半个月的陆路,便能抵达。

谢岁安想起之前朱老板说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本以为只是谈判压价的手段,但这一路跟着来,才发现的确是没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也难怪一听他们只是要跟商队去京城,朱老板就兴致缺缺了。

众人在赤城休整了两天,就开始北上赶往燕京,但越靠近燕京,商队却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按理来说,燕京乃燕临国都,周遭城池得沾京师荣光,不说比上京师繁荣,却也怎么不该是如此一片闭城锁门、阒然寂静的模样。

都城进不去,商队只好从郊外绕过城池赶路。

路上偶尔碰到人,他们才想叫停打听下消息,谁知行人见人就跑。

这下商队更是摸不着头脑,越发担心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又过了好几天,终于逮到一个偷摸出行的猎户。

猎户被他们抓住的时候大喊大叫,满眼惊恐的看着靠过来的人,直到朱雨说明来历,又给了他一些金钱粮食作为安抚,他才终于安定下来。

“你们真是从杨城过来的生意人?”猎户收下财物吃食,仍有几分惊疑不定。

朱雨点头,撩开车帘露出里面的货物:“自然,这些就是我们的货物。”

猎户这才放下心:“那我劝你们别去嘞,离燕京最近的青城在闹瘟疫,可凶了,据说燕京都有人被传染,现在燕京跟外面的城池一样,都紧闭着门不然进嘞。”

“要不是家里实在没吃的了,我也不敢冒险出来。”猎户心有余悸,“我听说之前好多人出去一下子,回来就染上那怪病死了,大家都说这病厉害得很,见人就传染!”

朱雨皱眉:“这瘟疫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上个月在杨城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

朱家跟京城一直有生意来往,如果四月就已经闹瘟疫了,没道理一点消息收不到。

“就半个月前突然开始的嘞,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正这新皇帝登基之后就一直不太平,多少年都好好的京城突然发生叛乱,好不容易叛乱停了,现在又闹上了瘟疫……”

猎户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神神秘秘地凑到朱雨耳边,放低了声音:“大家都说啊,这皇帝非嫡非长来位不正,这是上天显灵降下惩罚,后面指不定还有啥呢。”

“你听我一句劝,赶紧带着你的东西回杨城过日子,这京城后面还指不定怎么闹。”

在一旁假装整理货物实则偷听的谢岁安闻言,心下愕然。

新皇登基会昭告天下,可他却丝毫不知晓此事,想来皇帝是在他们走山路那段时间登基的。

可新皇居然……非嫡非长?

朱雨的眉头皱的更深,朝猎户抱拳:“感谢兄弟告知,外面不太平,你也赶紧回去吧。”

猎户点头,很快跑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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