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红色的。
求饶声，哭喊声伴随着无情的杀戮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一切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拍打着。
平日里热闹的李家村如残枝断叶般落在地上。
而那个男人，站在雨中，紧握着剑，而那把剑上满是鲜血，血混杂着雨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可怜的雨水似是要冲刷掉这剑上的血渍，可对于洗掉这等罪行终究是徒劳，无能为力。
在村外的不远的草垛之后，唯一存活下来的李珍玉正努力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但泪水却止不住的从眼底顺着脸庞滑落着。
今天早上娘让她去镇上买醋，要包她最爱吃的香菇馅饺子，待她高高兴兴带着一坛醋回来的时候看到却是腥风血雨的村子，娘拼了命的掩护她，让她躲在草垛后，才幸免于难。
突然！她听到那个男人痛苦地嘶吼了起来，扑通一声，却又没了声响，李珍玉将头微微探出一些。
远处那个男人正双手抱着头跪倒在了血红的地面上，身体大幅的颤抖着，他的剑狠狠的插进了满是血的泥土中。
片刻之后，他发疯般地拿起剑对着空气乱砍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走开，走开，都去死！”他就这样疯疯癫癫的跑出了李家村，只留下满地惨不忍睹的狼藉。
在他跑远之后，李珍玉从草垛之后飞奔出来，她晃动着脚步，泪眼模糊间却清楚的看到了横在地上的尸体们，一个不稳摔倒在了雨中，她一点一点的向他们爬去轻轻呼唤。
“二叔，四叔，阿林婶儿，圆圆，爹…”却无人回应。
“娘！娘！”猛然间，她忽的抱起一个女人，女人的腹部有一个血窟窿，浸染了她的整个衣衫，李珍玉轻轻地摇晃着她，嘴里不停地哭喊着“娘”，她的声音颤抖着，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怀中女人的衣衫。
忽然之间她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似是动了动，像是她的摇晃起了作用。女人微微的睁开了眼。
“阿玉，我的阿玉”，听到了声音，李珍玉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眸子亮了亮。
“娘娘，我在！我在！我没事儿…”
女人看着她的模样，抬起手轻轻的擦拭她脸庞的泪水，但泪水和雨水混合着擦也擦不完，感受着女人的动作。李珍玉忙道“娘，你坚持下，我一定想办法救你，我一定救你！”
她虽这么说着，可村里唯一的郎中也死在了这场浩劫中，她还能怎么办？
女人闻言用力的牵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阿玉，阿玉，你一定要活…，一定要活下去。”
“娘，你先别说话，我能救你，我能救你的，我能…”
“阿玉，你活着，娘…娘就…”
就什么？就安心了？就死而无憾了？还是什么？没人知道。
女人的手渐渐沉了下去，再无声息。
“娘！娘！不要！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娘你不说要给我包我爱吃的饺子吗？”
李珍玉哭的一阵晕厥，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娘！娘！我回来啦！欸？爹？我娘呢？”
“你个混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疯去了，是不是又去那家武馆了？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舞刀弄枪的！”
男人看似责怪眼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爹，我没有，我只是去镇上看热闹去了，今天镇上可好玩了，又是舞狮子又是耍猴的，还有还有一个爷爷会喷火呢，他先这样然后这样…”
李珍玉手舞足蹈的模仿着样子很是有趣，男人见状哈哈大笑。
“你们爷俩笑什么呢？该吃饭了。”
一旁的女人从厨房端着菜走了过来“阿玉过来让娘看看。”
李珍玉闻言笑着扑到她怀里“娘！”
女人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饿坏了吧，来，先吃饭。”
“我说明月啊，你看看你闺女天天跟个皮猴似的，你也不管管。”
“哼，你还说她呢，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也一样？”
“嘿，你别拆穿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饭过后，李珍玉依旧叽叽喳喳的说着，时不时的还和爹打配合，表演着今天遇到的趣事，女人则坐在一旁，边笑边给李珍玉补今天疯玩时刮破的衣裳。针脚走得细密，时不时抬头看他们爷俩一眼。
补完了衣裳，女人叫李珍玉到身旁，轻轻为她整理碎发“我的阿玉啊，真是出落的愈发好看了，日后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的儿郎，娘啊真希望你能幸福，也能找到一个爱你护你的好儿郎。”
“娘，我才今年才十二岁，着什么急呀，找儿郎还早着呢，况且阿玉不想嫁人就想让娘照顾一辈子，娘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明天给你的阿玉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罢李珍玉的双臂抱着女人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每次李珍玉这样晃她，她都会笑着答应李珍玉的所有要求，这次也不例外。
“你个小滑头，都多大了，还跟娘撒娇，你是不是馋什么好吃的了？”
“嘿嘿，娘，还是你懂我，今日我路过饭馆见里面的人在吃饺子，就想着也想娘给我包饺子吃。”
“好，都依你”
“娘，你最好了！”
“嗯”
“我要吃香菇馅的。”“好”…
回忆如滔滔江水，明明只是昨日，明明只是昨日！可如今她再也没有爹娘了，再也没有爹笑着责怪她，没有了娘温暖的怀抱，如今她抱着娘的尸体冷冰冰的。
满地的尸体，全部都是李珍玉至亲至爱之人，而这些人今早还和李珍玉说笑，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她瘫在尸海中哭了很久，可哭完之后呢？
李珍玉撕下一大块布，为他们一具一具的擦拭着，将尸体们身上的血污都仔细擦拭干净。
又拿着一把小锹在村后的山上挖呀挖，小小的身躯不知疲倦的挖，再拖起尸体一具一具的埋，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直到一百零七具尸体都埋完了，她紧绷着的身体才微微松了一下。
原本平整的小山，如今埋着一座一座的坟，远远看去坑坑洼洼的，李珍玉用木头刻了墓碑，又为他们刻上名字，最前面的两个墓，则是她父母的。
墓碑上清清楚楚的刻着：父亲李远之墓，母亲李明月之墓。
看着这两块墓碑，李珍玉脚底一软跪在了墓前，双手紧紧的抓着地上的土，眼泪糊住了双眼，不断滑落…
“爹？…娘…娘！”
恍然之间，李珍玉猛然睁开了双眼，眼角还残存着泪水，又是这个梦。
五年之间已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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