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楼樾打开音乐，点了一首舒缓悠扬的经典曲，是小提琴跟钢琴的合奏版。
姜清衍的神经稍微被安抚了片刻，越听越觉得熟悉，不禁又看了楼樾一眼。
楼樾的手摸着方向盘滑落，开得漫不经心，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不羁帅气：“这曲子是以前认识的学弟上台创新演奏，挺好听的。”
姜清衍心想那应该很旧了，而且能让楼樾这样人念念不忘，估计是很重要的人，他理清思绪，谨慎附和：“很好听，想必是个很优秀的人才。”
楼樾余光瞥他一眼，笑：“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他优秀。”
姜清衍坦然道：“楼先生的眼光不会错。”
这纯纯就是下属敷衍领导的糖衣炮弹，偏偏姜清衍说得如此真诚，以至于让人心神荡漾。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公司提倡扁平化管理，你也不必如此客气，况且在私底下……”前方刚好红灯，车子缓慢的停下来，楼樾偏头，眼神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姜清衍脑子的电线串联到另外一个地方，激灵了一下，眼神闪烁：“我知道，你是赵白城的表哥。”
“看来他对你提过我，我是他哥，也算是你哥，可以随意点。”楼樾语气始终平稳。
这话让姜清衍反应不过来，怎么随意，叫哥吗？
这太荒谬了，如果脱离工作范畴，他们可以说毫无关系，姜清衍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是没必要多嘴，尽量保持沉默。
楼樾也意识到这点，险些被自己气笑，伸手换了另一首曲子：“喜欢听什么风格的。”
“都行。”
姜清衍对音乐没有审美底线，观感上好听就行，他以前学过钢琴跟小提琴之类的乐器，也接触过琵琶跟箜篌，皆博而不精，似乎没什么这方面的天赋。
他一向想得开，笑了笑说：“不挑。”
音乐属于兴趣爱好范畴，算是私人的东西，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审美或者品味。
楼樾假装问得随意，而姜清衍是真的随意。
车厢的气氛忽然变得很静，呼吸的存在感都变明显了，姜清衍不明白楼樾的沉默，只能既来之则安。
静了几秒，楼樾突然说，“挺好的，不挑。”
听着有点阴阳怪气，让姜清衍有些许茫然。
姜清衍有留心观察这位新领导，觉得他在工作表现上大概也是这么具有欺骗性。
看着很好说话，实则笑面虎，也不知道新官上任第一把刀落下，哪个部门先见血。
车速缓下，堵得水泄不通，姜清衍看新闻才知道路上几辆车连环相撞，导致大桥堵车，就在这时，姜清衍的手机响起，是赵白城。
“宝宝，我都到公司了，你怎么还没来？”
他手机有些扩音，车里就那么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姜清衍调低音量，偏过脑袋：“堵车了。”
赵白城那边还没说话，姜清衍先听到另一把声音，声调软糯，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我查到视频了，是高树大桥那边堵车了，大货车跟小轿车撞翻了，估计要堵一会儿。”
赵白城草了一声。
段宜嫌弃的说：“看视频就看视频，你别离我这么近！”
赵白城说我看不清，凑近来点。
楼樾的手轻轻搭着方向盘，车流的喇叭声焦躁得响起，他余光看见姜清衍的睫毛有些微微颤抖，再几秒后，变得坚定起来。
姜清衍：“段宜不是回去了吗？”
“路上说无聊，想来咱们公司玩玩，我就绕路了，没想到刚好避开大桥，不然我也得堵。”赵白城顿了下，“宝宝，我哥也在旁边吗？”
“我在。”
赵白城突然愣了下，表哥刚才的声音近得还以为是贴着姜清衍说话一样。
楼樾：“我知道。”
姜清衍挑眉：“……”
路上他们几乎少言寡语，姜清衍更是没透露过自己晕车，也不知道他这幅一本正经的表情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
赵白城似乎很放心的挂断电话。
姜清衍暂时没症状，楼樾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晕车贴：“听说有用，你试试。”
他还以为楼樾开玩笑的，没想到真的有。
看这车内饰不像是经常载人的。
堵了大半个小时，终于通路，已经接近开会的时间，楼樾的速度不紧不慢，稳定保持在八十码内，到了永松大厦楼下，已经是三点零几分了，几乎所有董事会的都在等他。
姜清衍也迟到了，他一下车，蓦然听见身后的声音：“回见。”
他以为楼樾说的是会议，事实上按照资历，他还不够格坐在前头，坐最尾端，假如董事长两只眼睛视力有五点零的话，或许能看到的。
不过姜清衍还是礼貌回应：“回见。”
三楼是有艺人过来了，公司里外都挤满了人，姜清衍坐专属电梯去到四楼，他的办公室需要经过赵白城的工位。
赵白城虽然只是策划部的小组员，但他家境特殊，待遇不同，还是能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至于这些年都没有升职，完全是家里的建议。
姜清衍经过时，门没关，段宜正坐在属于赵白城的椅子上，他皱了皱眉，上前敲门，眉眼冷峭：“来一下。”
赵白城看到他那种领导气质，心里有些痒，也跟着安定下来：“差点以为你赶不上。”说着就要双臂展开去抱他，被姜清衍挡开，语气微冷：“这里是公司。”
……
会议开始，几个高层的早早候着，姜清衍不敢怠慢，拉着赵白城坐在最尾端，互相跟几个熟悉的但不同类别，且有竞争的部门打了招呼。
经纪人之间有战争，策划部门之间更有，传媒涉及的娱乐产业十分广泛，其中最珍惜的便是高奢以及影视资源。
永松传媒内部等级森严，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虽然肤浅，放在这里，却是至理名言。
想到这，姜清衍嘱咐一句。
“你好好听。”
赵白城不以为然：“这次会议是欢迎仪式，没那么重要的，而且晚上哥还得跟我们一块回家。”
姜清衍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社交方面，你现在出去，大家只知道你是赵家的太子爷，谁知道你是赵白城？”
“宝宝，你这么严肃，我可太害怕了。”赵白城有点烦，只是讪笑了几声。
姜清衍叹了口气，没再继续。
会议开始，由执行总裁贺绛亲自给大家介绍，以及介绍新的项目计划，简单表述后，剩下的由楼樾带进来的副总裁继续。
明面是介绍，实则在展示自身强横的实力与资源，让董事会的一群老头原本撰好的刁难措词，没能派上用场。
楼樾点了点贺绛的肩膀，做了个换位置的手势，贺绛不明所以但照做。
这个位置的角度能更清楚地看见姜清衍的侧脸。
会议室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灯光大亮，把姜清衍冷白的皮肤，漆黑的眉眼与微淡的红唇，以及周身如一株白玉兰的气质，都照亮得格外突兀。
就是旁边有个丑男。
姜清衍微侧着脸，睫毛很长，对着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很认真，眼里有瞬间的无可奈何。
赵白城却似乎听得不太耐烦，过了会儿，又偷偷地拿出手机，被姜清衍用手盖住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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