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前往被神明舍弃的枯寂之地。
初次听到这样的安排，赛琳娜是极不情愿的。可阿希礼的动作来得太急、太快，神殿一时间没有多余的人手。
她抗拒与自己的仇敌一同旅行。
直到现在——
房间内，赛琳娜拉过唯二的椅子，坐在了少女对面。
“你听说过神明吗？”
黛西一愣，正要阻止，却看到赛琳娜取下来脖颈的吊坠，放在了少女手中。
神官吊坠的质感比她的那条好上太多。
不是随处可见的莱茵石，而是质地细腻的乳白色圣骨串成。坠面浮刻着神明浅影，线条简洁神圣，反面则是神殿的标志。
窗外的阳光升起，照得吊坠浮动着一层剔透的银白色柔光。
“孩子。神明不会舍弃身处绝境的人。”
赛琳娜竟然开始传教了。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只需要静下心，试着祈祷，将你的痛苦、困顿，无人倾诉的绝望，尽数说出来，神明就会回应。”
黛西听得直皱眉。
七神是真实的，却不会轻易回应信徒的祷告。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赛琳娜怎么敢做出这样的承诺？
“拜托，她现在需要食物和休息。”
黛西打断道。
赛琳娜正要反驳，却看到少女脖颈上那条青紫色痕迹，触目惊心，便停了下来。
一整个过程，少女都垂着眼，缄口不言。单薄的身躯，看起来莫名有些悲伤，就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下意识的。
黛西握住了她的手。
少女抬头，空洞的眼神这才显出几分光来。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已经有足够的勇气结束生命，为什么不敢迈出一步？”
“或许，我们的相遇，根本不是偶然。”
黛西指了指少女脖子上的红痕，“要是我们晚来一步，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少女沉默了。
赛琳娜看着罕见严肃的黛西。
神殿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将七神的圣名、慈悲与救赎，传遍大陆每一处角落。
传教这样的荣光，难道要被她夺走？
“神明会回应你的祈祷！”赛琳娜起身，将七神的吊坠挂在少女脖颈，“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是暂时的，神明会引领你走出困境。”
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将七神吊坠攥在手中。
信仰是精神层面的东西，或许可以帮助人走出困境。黛西深吸一口气，没再阻止了。
只是……
少女为什么要自杀？是那群男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黛西想到了麦格拉，她不明白——有勇气自杀的女孩，为什么不能反向举起匕首，将刀刃对准对准施暴者呢？
在赛琳娜的劝慰下，少女精神好了许多，但仍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到楼下用餐的提议也被少女否决。
离开一个试图自杀的人，是一个极度不负责的举动。但她们能做的实在有限。
黛西长叹一口气，看向少女。
“我们不会长久地呆在这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确保你不再做出相同的决定。但是我要告诉你——”
“人只能自救。”
话音刚落，窗外的风声如低语一般，停顿了一刻，然后呼啸而过，把窗户吹的呼啦作响。
少女面色惨白，吓得躲在墙角。
看到她这样，黛西不再坚持，想着一会带一份简餐上来就好。
临走前。
“你是一个好人，黛西夫人。”女孩忽然开口。
“不要再随意邀请别人进来了，你知道的——”她看了眼黛西身边的赛琳娜。
“……不是所有的同伴都值得信任。”
.
酒馆。
这里夜晚是酒馆，白天供应着餐食。人并不比晚上少。
可阿希礼不在这里。
黛西的视线扫过人群，没有发现丈夫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忧。一旁的赛琳娜正在点单。
餐食上的很快。
与晚上的餐食没有丝毫区别。依旧是厚烤肋排加上满满的黄油土豆泥。
好在土豆泥口感丰富。里面有捣碎的鸡蛋和生菜，以及切碎的火腿丁，尤其是酸黄瓜和苹果粒，吃起来十分爽口。
赛琳娜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吞下一勺土豆泥后，余光瞥见拨弄叉子的黛西。
“你完全被阿希礼迷住了，对吗？”
嗯？黛西瞪大眼睛，转头间，看到赛琳娜正盯着自己，语气平静道。
“你知道吧！阿希礼从小练习剑术，是一个天才的选手。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的安全。”
“我很抱歉。但是他一早就出去了，你说……阿希礼能去哪儿呢？”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赛琳娜挑眉打断。
说话间，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像极了阿希礼平日的语气。
黛西轻咳了一声，转头移开视线。
刚一动作，略微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搭在黛西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掰了回来。
“再聪明的女孩，被爱神的金箭射中后，也会难以冷静地思考。”赛琳娜警告道。
“昨夜，你是故意喝醉的。”
……
在爱人面前，这样的举动，几乎是每一个贵女的必修课——为了留宿在心上人的庄园内，落魄的贵族小姐简，在母亲的建议下，曾冒着大雨骑马好让自己生病留在心上人身边。
自己不过是多喝了一些酒，这并不算是太过分。可被赛琳娜冷淡地指出这一点，依然让黛西感到一丝耻意。
她本能地就要否认，可对上赛琳娜能够洞悉一切的瞳孔……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坦诚道。
“你说的对，赛琳娜。”
“这不是郊游。亲爱的，或许你还没有发觉，但这里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安全。”赛琳娜精准地插入一粒酸黄瓜，语气淡然道。
“你昨夜醉得厉害，连基本的守则都不清楚吧？”
守则？
什么守则，是此地做客的礼仪吗？黛西缓缓吐出一口气，赛琳娜说的对。
“……我很抱歉。我会控制自己的行为，不会再喝醉、涉险了。”
面前的公主承诺道。
她以为自己在关心她？赛琳娜垂下眼眸，几乎觉得有些可笑起来。
“那你应该知道，现在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吃饭。”
赛琳娜将餐盘向前一推。
……
“这里没有神明。”
用餐进行到一半，赛琳娜忽然开口。她看着黛西欲言又止，却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你知道的吧？”
“什么？”
“昨夜阿希礼的调酒。”背着说人的坏话不是什么美好的品德，可赛琳娜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终于问了出来。
“你能看出来他是被烫到了吗？”
！黛西噗嗤笑了出来。
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歪着脑袋瞥向赛琳娜，承认道。
“当然。”
动作间，面前的公主笑眼弯弯，嘴角噙着一点狡黠的弧度。抬手时，指尖轻轻勾动肩头的衣领，动作灵动又轻巧。
明明没有饮酒，她却看起来软乎乎的，带着一股鲜活的娇憨。
“你的配合，是一种愚者的游戏。我不明白。”
赛琳娜靠在椅背上，审视着眼前人。
“哦，赛琳娜。”黛西笑着看向她，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这就像是一种双人舞。当舞伴前进的时候，就需要你后退，以保持步调一致。我很开心，他也很高兴。这就够啦！”
黛西语气俏皮，加上一身绿裙，鲜活的生气扑面而来。
“……这太愚蠢了。”
“哦，拜托。”黛西眨了眨眼睛，凑上来揶揄道，“难道你就没有心上人吗？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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