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皓易一直送弥雾到火车站,拉着她的行李箱迟迟不肯松手。

“姐,你是不是得暑假才能回来?”

弥雾为难地咬唇,还是戳破了他的幻想:“今年暑假不回来,得留在白皖家教,能多挣点钱。”

“好吧。”弥皓易好像也猜到了,大大的眼睛黯淡下去,难掩失落,又像个小大人,絮絮叨叨叮嘱起弥雾来,“姐,你也别太累,别不舍得给自己买吃的,有空就多休息,钱是挣不完的,光靠你一个人是换不清那些债的,还有妈妈呢,也有我。”

弥雾揉了揉他的头,“知道啦,你就给我好好读书,不要操心那么多,知道吗?”

“不许再说不读了这种话。”

“好。”弥皓易轻轻推着弥雾,“姐,你去检票吧。”

弥雾点点头,让弥皓易回去注意安全,这才往前走。

进了站,弥雾安检时回头,发现弥皓易还站在原地,她挥挥手,让他早点回去。

弥皓易也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最后在大门边站定。

视线里弥雾的身影已不断向前,最终消失在人群里,弥皓易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当绿皮火车的呜咽穿过每一位旅客的耳朵,窗外的景色开始缓慢倒退,弥雾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一个红包,又哭又笑。

她给弥皓易留了一个红包,没想到弥皓易也给她留了。拆开这个红包,里面的钱零零散散,五块十块,二十五十,还有两张一百,加起来总共五百。

纸条上写:姐,二百是参加比赛的奖金,其他是我用早餐费什么的攒的。新年当然要有红包,平安快乐。

周彩琴给弥皓易的零花钱很少,这些不知道他攒了多久,弥雾鼻头很酸,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心底里笑骂,弥皓易就是个小傻子。

此刻,被称为小傻子的弥皓易看到自己书包里的红包,整整齐齐的六张毛爷爷,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将其锁进自己的小盒子里。

·

抵达白皖已经晚上十点,天气湿冷,地面湿漉漉的,刚下过一场雨。

弥雾在小区门口下车,一路拖着行李往里走,滚轮在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楼道门口,头身比优越,此刻似乎有些无聊,正垂着头踢碎石。

弥雾眯起眼,觉得有些熟悉。走进一看,果然是温新白。

楼道里的灯光亮着,老旧的橘色灯泡给他镀上一层金光。白皖很冷,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鼻尖都冻红了,呼着热气。

温新白的头发在年前又剪过,短短一层贴着头皮,头骨轮廓堪称完美,五官深邃,逆着光,鼻挺唇薄,听到动静,朝弥雾瞥来一眼。

“温新白?!”弥雾的声音是藏不住的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下楼丢垃圾,顺便透气。”温新白的目光落到行李箱拉杆,弥雾搭着的手关节红彤彤的,手背血管青紫,他伸手,自然地接过,又把一包白色的东西递给弥雾,“帮我丢一下。”

是一个暖宝宝,因为一直放在口袋里捂着,弥雾抓住的时候,滚烫的热意源源不断地向掌心输送,根本还没到被丢弃的时候。

弥雾心念微动,前面的温新白已经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拎着手提包上楼了,她收起暖宝宝,快步跟上。

弥雾跟得紧,离温新白不过两阶楼梯的距离,他身上淡而柔的百合香夹杂着雨水的味道伴随着动作带起的风,钻进弥雾鼻子里。

“你怎么这么晚下楼透气?”楼道间太过安静,但旧黄的灯光伴随温新白的跺脚盏盏亮起,弥雾抿抿唇,心里被百合的香味轻轻扫过,不自在地找了个话题。

“哪条规定说晚上不能下楼透气?”温新白反问,停顿两秒后勾起唇角,“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白皖?”

弥雾没想到温新白会这样回答,甚至还模仿她的句式反问她。

她不像温新白故作玄虚,想了想实诚地回答:“因为我弟舍不得我,所以买了最晚的一趟车次。”

温新白一噎,嗤笑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弟还在读幼儿园。”

“我们姐弟情深,你别太嫉妒。”弥雾以为温新白是独生子,故意酸他。

温新白走在弥雾前面,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听到弥雾的话,脸瞬间黑了。

“自己拿进来。”温新白把行李箱和手提袋放在门口,冷漠无情地进了门。

弥雾哦了一声照做,疑惑地瞥了温新白一眼。

把行李放回房间,弥雾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准备煮面,扭头问客厅的温新白要不要,见他点头,又多下了一把。

温新白的眉头还蹙着,似乎不太高兴,但又因为弥雾并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那股燥郁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个人生着自己的闷气。

他从客厅转移到餐桌旁,看到弥雾去洗锅,就走进厨房自觉端面。

“靠外面的那碗是给你的。”弥雾背对着温新白在水池边洗锅,听到动静,她提醒温新白别端错。

两碗面都有青菜和鸡蛋,但外面那碗压得更满些。

温新白把两碗面端出去,弥雾洗好锅就坐到他对面。

两人中间隔了不过一只汤碗的距离。

温新白埋头喝汤,顿了下,又喝了一口,忍不住抬头。对面的弥雾垂着眼,握着白瓷勺喝汤很安静,灯光落下来,侧脸比年前更清瘦。

弥雾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咬下一口荷包蛋,本来没想抬头,但还是看了温新白一眼,发现他动作很快地低下头。原本准备狼吞虎咽的动作突然变慢,弥雾吞咽下那一口荷包蛋,“怎么了吗?”

温新白轻咳一声,回答道:“没事,面有点烫。”

“哦,那你晾一会儿。”弥雾点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触到碗沿,的确烫。

温新白嗯了一声,筷子停在碗边,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从起床开始,他的心头就萦绕着一种莫名的焦躁。

书翻了两页被放到了一旁,校对做了半小时也做不下去,堆高的积木被他推翻在地,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门口瞟,耳朵有时刻关注楼道的动向。

整个人像神经外露的生物,触角疯狂地感知外界,脑子却像被阴霾裹住。

直到行李箱的滚轮轧过石板砖,厨房里又弥漫上热气,那些错乱的神经才渐渐收缩,回到它们本该在的位置,安分守己,不再骚动。

可现在,那股躁意又卷土重来。

“你没吃晚饭吗?”弥雾看温新白吃得比自己还快,试探着问。

温新白吞咽完嘴里的,才不自在地说:“忘了。”

“今天忙什么了?饭都能忘了吃。”弥雾纳闷。

“……随便学了点。”

“金融学?”

“植物学。”

“植物?”弥雾疑惑,“你不是金融专业的吗?”

温新白抬眼,视线盯着弥雾,沉默了足足两分半。

“难道我是这个专业,就得一辈子学金融吗?”

弥雾的动作顿住,她抿唇解释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温新白啧了一声,也解释道:“这个专业是他们选的,不是我喜欢的。”

弥雾猜测温新白嘴里的“他们”是他的父母,她的视线越过温新白,看向一阳台郁郁葱葱的植物,轻声问:“你喜欢植物学?他们不支持吗?”

温新白皮笑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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