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温子安睡意全无,在床榻上翻滚两圈,顶着鸡窝脑袋和黑眼圈坐起来,“听风!”
一人咻尔从窗外翻入,着一身挺括紧身的黑衣,浓眉大眼很是正气。
“你去九香楼买点百合饮回来,”温子安用手抵住眉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新菜,一并带些回来,让侍女送到夫人那里去。”
正待要走又被叫住。
“顺带去查查看最近市坊里是不是有一个关于我和苏姑娘的流言。”
听风点点头走了。
独剩下温子安一人待在房中。
有时候他觉得他这个人挺贱的,尤其是在对桑九池的事情上。
就好比她用他试毒这件事情,虽然那果子没毒,但这种做法就是让人心里膈应。
他对她算不上好到天上有地下无,那也算是兢兢业业做到了为人丈夫该有的样子了吧。
她不想踩在那些湿哒哒的泥地里,他就背着她在林子里走了两个时辰,又护着她出了匪窝。
她吵他睡觉他也没教训她,就连那些果子也是他一种种试过了,挑的最酸甜适口的一种。
他对她真够上心的了,可是她呢,只会张口闭口谢世子,要不就哭哭啼啼地威胁他,还用他试毒,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这个。
谢世子谢世子谢世子!那个姓谢的有什么好的?
脸白得像是吊死鬼,浑身上下不知道有没有三两肉,让他上阵去和匈奴人对阵,只怕是一枪就让人家挑下马了吧。
喜欢这样的人?可见爱哭鬼十年没长进,眼光一如既往地烂!
他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桑九池冲进房门,扑在松软的床褥上嚎啕大哭,侍女们纷纷围着她好言劝慰。
“夫人莫哭,仔细哭伤了身子。”
“别管我!让我哭死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怎么会呢,侯爷肯定是在乎夫人——”
“别跟我提他!我讨厌死他了!”桑九池哭得更大声了,整张脸埋在锦被中。
下人们面面相觑,无助地望着桑九池因为哭泣起伏的肩头,她们也无计可施了,只好等着桑九池自己安静下来。
好在她身体素来不好,哭了半炷香时间便疲累不堪,伏在床上睡了过去。
侍女们轻手轻脚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去。
天刚擦亮,温子安换了官服去上朝,才走进官直道就看见谢家的轿子,官直道不宽,要是让姓谢的先过去,他就只能缀在背后。
捅死他他也不要跟在谢知秋背后吃灰尘啊!
于是低声喝马,直接超了过去,留下一地烟尘和神色晦暗的谢知秋。
温子安心情好了点,连看废话连篇的皇帝都觉得可爱了十分。
皇帝也十分诧异温子安今天居然没有走神,还频频颔首对他的发言表示赞同。
不由得大惊,那表情就像看到自己喂了两年的猫终于蹭了蹭自己,他险些泪洒当堂。
自从他做出给温桑两家赐婚的决定后,温子安已经对他三个月态度古怪了。
看来他的良苦用心总算是被理解了!
一场朝会在两种不一样的开心中圆满落下帷幕。
温子安随在众臣身后往外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去不去打马球!”苏兆铭毫无征兆地跳出来,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
此人乃是晋国公家的小儿子,替父出征,和温子安同在西域前线共事了五年。
苏兆铭冰肌雪肤,一双桃花眼多情灵动,身量不如一般将军高大,力气却不小,此时他一只胳膊搂着温子安脖子,竟然是将他扯得不得不弯腰。
“不去,没意思。”温子安盯着前面的谢知秋,好像猫盯着老鼠似的。
两人同样的大红官袍交叠在一块,苏兆铭扯了他一把,低声道:“喂,真不去啊?这次马球赛准许下注,赢队能拿到注资的三分之一呢!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赢得盆满钵满啦,稳赚不赔的买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我又不差钱。”谢知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温子安默默低下头看着脚尖,并肩的两件红袍擦着汉白玉石阶往下。
“哇!好豪横啊老大!这就是封侯拜相的底气吗?但是钱这个东西又不嫌多,要是老大你嫌钱多的话可以给我的嘛,我不嫌弃!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得到准确消息,谢知秋会去。”
“谢知秋?”温子安一个急刹,险些把挂在他肩上的苏兆铭甩出去,意识到有点失态,他又找补道,“他去做什么?不怕被人撞下马。”
“不要这么说嘛,人家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比起京城里那些贵公子还是厉害不少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你的重点好多啊,下一句可以说到真的重点上吗。”
“可以可以,重点马上就来。又根据可靠线人的可靠情报,据说这次谢知秋下场是为了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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