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辞别一众长辈后,夫妻二人上了楼,穿过回廊,到了那间收拾好的中式套房。
直到关上门,孟棠才觉得自己彻底松懈下来,紧绷的裙子越发收束。
屋内混着茉莉花和佛手柑的香气,清新宜人。
她仔细打量布局,房间很大,一张雕花红木的拔步床摆正中央,地上铺着柔软的杏色长绒羊毛毯。
屏风后是落地木格窗,细直的木柩分割出一方方的画幅。
旁侧有扇推拉隔扇,可直通二楼阳台。
床上放着两套叠好的水蓝色绸缎睡衣。
霍老夫人一切都准备的全备,可是显然她不够了解这对夫妻。
孟棠扫视一圈,收回视线,“为什么不拒绝?”
她猝不及防对他发难,为他的言而无信生气。
霍西洲脱下外套搭在椅上,一只手撑着椅背,看着孟棠那张因不悦而变得冷硬的脸,解释道:“你真当奶奶留宿只是为了让你我同住一夜?”
孟棠蹙眉,不满道:“难不成还想把我们困一夜原地造孩子?”
霍西洲沉默了一会,这个女人说生孩子简直就像吃饭喝水,偏又说的粗俗。
他道:“她想看看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毕竟也两年了,其实谁也知道今晚我们不可能真的做点什么。”
孟棠抿抿唇,抬头游目四顾,似乎在找什么。
“放心,奶奶还不至于这么病急乱投医,侵犯你我隐私。”
他坐进沙发里,腿架起搭在茶几上,姿态倦懒,悠哉悠哉翻着旁边摆放的杂志。
孟棠泄气,只得依言警告他,“留就留,你要是敢不老实,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霍西洲笑了一声,似笑她不自量力那样,带着点轻蔑。
孟棠的毛又呲了起来,“你不信?”
霍西洲挑挑眉撇了一下唇,敷衍了事一般表示他信。
霍西洲能咂摸出来她心里那点子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本就微妙,加之二人不睦的关系,圈在一处也的确有点难为她。
为了让孟棠放心似的,他扬了扬下巴,扫了眼窗边的罗汉榻,又收回视线继续翻着杂志,“晚上我睡那边,你放心,我不碰你。”
孟棠的心也一并松了下来,“霍总说话办事,我没什么不放心,只是奶奶夜里进来查看,到时候看到你在罗汉床上……”
“我会把门反锁。”
“……”
还真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
外面起风了,庭院里枝叶摇晃,风呼呼刮着门窗,啪嗒作响。
夜里应是一场急雨,台风天的通知出了好几日,风没起,势头却造的很足。
霍西洲从口袋摸出烟,捏了根细长的香烟送进嘴里,正准备点燃,忽然想起什么,又自嘴中取下,两指夹着朝孟棠样了样。
孟棠看了一眼,道:“外面抽。”
“知道。”
他便起身走到窗边拉开隔扇,叼着烟,歪头点着了火。
然后人靠着侧窗,半拉身体探出屋外,背对着孟棠,徐徐道来:“晚间饭桌上,大家说的那些话不必往心里去。”
孟棠看向男人的背影,他仰着头吐烟,烟雾腾空而起。
孟棠的思绪也如那烟雾,缓散开来。
她想起在饭桌上他公然顶撞霍政时说的话。
说不感激是假的。
她本以为他路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客套话,毕竟面对霍政如何都该浑水摸鱼糊弄过去,哪怕是用沉默回答。
如今他子女缘分正盛,硬碰硬总没好处,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子女好掌控比能力反倒重要。
可是霍西洲却回答的那样笃定,丝毫不含混,他不想在这事上叫孟棠委屈,是以当时孟棠也体味到两分夫妻一体的况味来。
从前在孟家时,几乎没什么人会这样冲在她前面维护她。
那时候便是沈秋也多是,“你父亲工作繁忙,你做女儿,多多体恤。”
后来他们离婚,更无人帮她只言片语。
一时间又为方才的咄咄逼人感到愧疚,是以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三两分。
“我明白,我会配合演戏,但是长久这样,不是办法。”
霍西洲回头看她,他背着光亮,人隐藏在烟雾中,周身被隐隐的光亮描摹镀了一层边。
孟棠实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听他开口道:“再等等吧,等爷爷身体好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重新谈。”
“包括离婚。”
孟棠沉默,他真不愧是一个清醒又精明的生意人。
刚刚的合拍丝毫不影响此刻婚姻依旧作为他谈判的筹码。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优点还是缺点,孟棠忽然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隐约的好奇。
她好奇,霍西洲这种人是否有爱人的能力。
或者说,他曾疯狂的迷恋某个人时,也把婚姻轻飘飘的当做一场生意还是——
把爱她当信仰,奉她上神坛。
交出自己最不渝的忠诚。
但是不管霍西洲什么样,孟棠想,他对她的了解,应该更深。
豪门联姻和大厂招聘走的都是统一流程,背调。
更何况是家业如此庞大的霍家对她小小孟家。
只是孟棠不清楚这个男人背调到哪一步才停手,希望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有所保留,没人想做透明人。
外人都说孟家攀上了一门好姻亲,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霍西洲未必不是找到了一门划算的婚姻。
这样的婚姻最好,不拖泥带水,想分开的时候也可以干净利落。
于是秉持着这种想法,孟棠也确信,自己不会爱上霍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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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时,果真下起了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屋内攀起了一层凉意。
孟棠侧身面向木窗,她睡的不甚安稳,睁眼借着月色瞧见了霍西洲盖着外套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侧着身睡,睡相很好。
房间里仅床上有薄毯,显然是霍老夫人为了撮合夫妻二人感情特意做的准备。
她看男人收了收手,紧紧的裹着外套,准备问问冷不冷时,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保姆的声音。
“大少爷,老夫人叫我送些宵夜来,怕少夫人没吃饱。”
如孟棠所言一般,只见霍西洲立刻起身,收了外套搭在衣架上。
然后走到床上将枕头随意摁了摁,做出枕过的模样。
这才想起没穿拖鞋,他走到床边穿好拖鞋,摆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将门拉开条缝,看向门口的保姆。
保姆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托盘,是两碗甜汤:“老夫人说怕少夫人晚上肚子饿,叫我送些甜汤来。”
人虽是这么说,眼神却越过霍西洲朝房内看。
既是想看,霍西洲直接微微侧身,让保姆进了屋。
保姆将汤盅放到桌上,又瞧了瞧床,见孟棠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忙道:“吵了大少爷少夫人的好梦,怪我送的不是时候。”
霍西洲直接赶客:“东西放着吧,我们饿了就吃。”
待人走后,孟棠呼了口气。
只是这一点灯,两个人都穿着睡衣,还都一副头发凌乱的模样,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
气氛在很微妙的升温。
“奶奶让周姐送甜汤,你喝吗?”没话找话一般。
孟棠摇头:“不喝了,太晚了。”
“我也不喝了。”
“那睡觉?”
“好。”孟棠点头,霍西洲便要关灯,又听孟棠道:“你,你要不上床来睡吧,房间没有被子,今晚降温,万一着凉。”
霍西洲愣了愣,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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