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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他吐露真心之后,蓝雾吟就一直在故意冷淡他。
连屿当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只不过他觉得确实不应该逼她逼的太紧。毕竟,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来日方长。
可他从没想过,蓝雾吟竟然会提出搬家。
他一下子就慌了。
“是不是我说的什么话让你误会了?”
蓝雾吟不想让他生出无端的猜测,赶紧否认:“不是因为你,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学长让我寄宿在这,本就是破例。”
“啪”的一声。
连屿的手把上椅背。
蓝雾吟再次被他圈在方寸之间,没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因为连屿的俯身靠近,她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不得不换到身后撑住椅面,整个人的重心也随之不断往后靠...肩峰耸起,锁骨上窝陷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
期间,蓝雾吟虽然一直偏着头,但依然能感受到来自连屿的目光,像酷暑时节毒辣的太阳一般灼烧着她。
夜色寂静,冷风彻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飘起小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雪花簌簌落下。
沉默良久的连屿突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从小我的生日愿望都只有一个。”
蓝雾吟不明所以,转头望向他。
细小的雪花静悄悄地落在连屿的睫毛上,他眨眨眼,那些挂在他睫毛上的雪花便跟着上下飞舞,在他那漆黑眼瞳的衬托下,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白星。
连屿凝视着她,慢慢说出那个许了一年又一年的生日愿望:“我想要一个...”
蓝雾吟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认真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慌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被她捂着嘴的连屿眼角耷下来,眼底露出凄凄然的笑。
他伸手将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然后笑着说“没关系”。
蓝雾吟觉得他笑得十分无助,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她从未见过的落寞。
这般忧郁的连屿让她觉得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连屿一直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教授喜爱,同学欢迎,还有爱他的母亲陪伴在身边。他性格也开朗,身边还有几个拥有共同爱好的知心好友。
蓝雾吟本以为他的生活完美无缺,但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露台,在落地窗边的吧台坐下。
时间不早了,大厅里来往的旅客寥寥无几。
无人打扰的安静环境,很适合连屿诉说那段曲折的往事。
“从我有记忆起,爸妈就总是吵吵闹闹的。不过我那时候还小,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吵什么。然后很快,我妈就跟我爸离婚了。”
蓝雾吟外表看起来目不斜视,其实,她一直在透过右手边那面擦得锃亮的玻璃,偷偷打量连屿。
他一直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房卡,长而密的眼睫垂下来,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我妈这人做事很干脆,一旦做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离婚之前,他们本来商量好我和我哥都跟我妈,但后来我爸临时变卦,死活也不让我妈带走我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露台上很快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许多事物都被大雪掩埋。
“那时候我哥在上初中,但已经很优秀了,比起我这个拖油瓶,谁都能看出来他未来的前途不可估量。”
连屿说到这,脸上泛起自嘲的笑。
蓝雾吟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尽管她不太会安慰人,但她还是轻声否定了“连屿说自己是拖油瓶”的说法。
他似乎很意外,转头看过来:“你真觉得我不比我哥差?”
蓝雾吟不喜欢连屿总拿自己跟连旭比较,但话说到这了,她也不好不答。
“真的。”她十分郑重地点头。
不过,连屿好像并不太相信她的话,又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哪里比我哥强?”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似乎非常期待她的答案。
蓝雾吟鼓气一边的腮帮。
她好像不知不觉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嗯...具体就是...”她快速地在脑袋里搜寻着答案。
然而,一想到连旭,她就能立刻联想到许多的形容词——少年天才、学术精英、高岭之花...
而连屿...
蓝雾吟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对于他,她一时想不出那么多形容词,但她很清楚,连屿在她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
身旁传来连屿的叹息。
“看吧,你果然还是觉得我哥好。”
“才没有。”这回,蓝雾吟的回答很果断。
连屿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着歪向一侧的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嗯...你拍照拍得比他好,审美高级。”
蓝雾吟自认为这个答案无懈可击,但连屿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还有呢,没了?”
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蓝雾吟心一横:“你比他帅、身材好。”
她垂眼看着桌面上的木质纹理,像吐葡萄皮似的快速吐出一串回答。
对面没了声。
这算过关了吗?
她悄咪咪地掀起眼帘,准备观察连屿的反应,谁知却被抓个正着。
他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帅我知道,身材好...”他缓缓低头向下看去。
还没理解他话中深意的蓝雾吟跟着他垂头往下看。
刚看到他腰间那系得要散不散的衣带,耳边就传来一声玩味的轻笑。
“所以刚刚在露台上你一直低着头,就是在看这个?”
蓝雾吟的脸瞬间暴红。
望着满脸得逞坏笑的连屿,她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脑袋进水,才会夸他身材好。
她不想理他,作势要走,却被连屿一把拉住。
她回头看去。
没想到,就这几秒钟的工夫,连屿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浸在委屈里的眼睛。
“你不想听之后发生的事吗?”
看到他那副模样,蓝雾吟心一软,全身卸下力去,重新坐了下来。
话题又回到正轨。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我哥也主动提出要陪爸爸留在南城。然后,我就跟我妈来了萤川。”
原先,蓝雾吟以为连屿来萤川的时候最起码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但其实并没有。
那时候,盛清岚在这里还没站稳脚跟,但又不可能放手不管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小连屿。
“那几年,我妈过得很辛苦。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说我爸自私自利,把能干的留在自己身边,甩给我妈一个包袱。”
连屿说起这些时,眼中暗下去,平日里萦绕在他周身的那分骄傲也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吹不散的阴翳。
难怪连屿平时总喜欢拿自己和连旭比较,原来是自小埋下的心魔。
与蓝雾吟处处被针对、每天心惊胆战生怕又惹叔叔婶婶不高兴招来咒骂不同,连屿的童年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即使他什么也没做,但年纪小、无法像哥哥一样帮妈妈分担就是他的原罪。
就像她什么也没做,却被骂是克死爸妈的灾星一样。
蓝雾吟忽然对连屿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过去的许多年里,她都是靠枕头下的那张全家福填补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不知道连屿又是怎么度过的。
是不是独自一人在漆黑的房间里舔伤口,第二天又装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去找小伙伴们疯玩,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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