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别回头，往前走

光茧缓缓打开，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褐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藏着无垠的星空与死寂的历史。

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带着属于神祇的威严与疏离。

当他的目光落在乔诺身上，落在那件款式简单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才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然而，那道缝隙转瞬即逝，湖面又恢复了死寂的平静。

他重新变成了那个俯瞰众生，承载着整个世界命运的，诡秘之主。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这声音里，再也听不出属于“周明瑞”的半分烟火气。

他确实是克莱恩，但他更是愚者。

乔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来履行约定。”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带你回家。”

“约定？”

克莱恩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在浩瀚如烟海的记忆中，检索着这个词。

片刻后，他平静地摇头，“我不记得。”

这个回答，在乔诺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会和她勾指起誓、会因为“阿蒙滋味”而尴尬脸红的克莱恩，只是一个早已被抹除的历史泡影。

眼前这个，是一个从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的，陌生的“老乡”。

她也不气馁，只是换了个问法，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还想回家吗？”

“哪个家？”

克莱恩反问，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还能是哪个家？”

乔诺笑了起来，“当然是那个有地铁、有外卖、有WiFi，需要每天打卡上班，为了KPI头秃的家啊。”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旅行。

“回去了，你就是个普通的社畜，为了房贷车贷奔波的小职员，连‘小资’都算不上的那种。

不再是什么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更不是诡秘之主。”

“社畜……小资……”

克莱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那双神祇般淡漠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恍惚。

他再次看向乔诺，那张现代地球女孩的面孔，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出租屋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肥皂剧。

“真是……令人怀念。”他低声说。

然后，那丝恍惚迅速褪去。

“但，回不去了。”

“就算我能回去，班森怎么办？梅丽莎怎么办？塔罗会的大家呢？”

他平静地反问，“我在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有需要守护的世界，还有……责任。”

“我叫克莱恩·莫雷蒂。”

他看着乔诺，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愚者’。”

属于周明瑞的那部分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了。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非人的淡漠，仿佛刚才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

“谢谢你。”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

“如果是在我晋升序列7之前，在我还没有背负那么多的时候……或许，我会跟你走。”

言下之意，现在，不可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混沌的意识海洋开始剧烈翻腾。

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化作排山倒海的力量，要将乔诺这个“外来者”，彻底驱逐出去。

乔诺没有反抗。

以她现在的境界，强行破开这层意志的壁垒并非难事。

可是，强行带回去一个没有“心”的躯壳，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神念，顺着那股排斥力，退出源堡。

站在冰冷死寂的星界，乔诺低头看着那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蔚蓝色星球，轻轻叹息。

失败了。

但是……

那个眼神悲伤而期盼，与她拉钩约定的“周明瑞”，也是真实存在的。

她答应过他的。

“小诺啊，”

她仿佛又听到那个爱喝酒的便宜师父，醉醺醺地在她耳边念叨，

“修仙问道，求的是个念头通达。

你可以不敬天地，不礼鬼神，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定得认。

答应了别人的事，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得给办了。

不然，心里存了个疙瘩，这道，还怎么修得圆满？”

乔诺笑了。

“乔诺，一诺千金的诺。”

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迷茫与疲惫，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直接带人走不通，那就干脆……把这个世界，改成一个适合“回家”的版本！

把那条“聚合定律”，从根源上给它废了！

她一步踏出，再次进入那条浩瀚无垠的光阴长河。

逆流而上！

无边的阻力从四面八方用来，每一滴“河水”，都重若星辰，蕴含着一个纪元的因果业力。

但乔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的身影，坚定地，向着那遥远混沌的、一切开始之前的“最初”，逆行而去！

不知逆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她终于来到时间源头。

一片混沌的虚无之中。

在这里，她“看”到了这个宇宙最底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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