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7、

公交车距离下一个站点还有五分钟路程，在司珩安身边的小姑娘问道：

“你好，哥哥，请问你现在养着狗吗？”

对视后，她的脸红了一些，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很像搭讪，急忙低下头避开视线交汇，补充道：

“我想养一条狗，但是一直没有申请到资格，所以很好奇。”

基地的资源短缺，食物、水都优先保障居民日常生活，想要养宠物就需要满足非常多的条件，寻常百姓都做不到。

司珩安一想到他是为了安抚霍垣那家伙才丢人现眼，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点了点头。

“对。你很喜欢狗吗？”

他的语气温文尔雅，再加上俊美白皙的脸庞，高挑有型的身材，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alpha的魅力。

小姑娘头晕目眩，小声问：

“嗯。是什么样的狗啊？”

司珩安淡淡地说：

“是一条大型犬，性格很恶劣，很凶，有时还会咬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如果想养，可千万不能养这种狗。”

小姑娘没有被他的话吓到，笑着说：

“骗人。狗的习惯都是靠主人教出来的，你看上去就很负责，狗狗一定很听话乖巧。养狗的快乐不就在养成吗？”

司珩安也笑了。

确实，如果能把死对头养成以个乖巧听话的“好狗”，得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但他在外面流浪太久，所以养了很多坏习惯，我只能以后多加管教了。”

最后几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个圈，带着一股揶揄与轻佻的逗弄，好像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情意，小姑娘的脸红到了耳尖，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等回过神来，公交车上已经没有了那个帅哥的身影。

帅哥离开后，公交车里议论纷纷。

“用流量刷逗狗视频，有钱人过得日子太幸福了。”

“长这么帅，有钱，还愿意收养流浪狗，不公平，为什么不能给我匀一个优点？”

“你拍到那个帅哥的正脸了吗？”

“没有，每次我的镜头举起来，都恰好有人挡在镜头前，只拍到了背影。”

“没关系，先传给我。”

“等等，我要发个帖子炫耀一下。”

处在议论中心的司珩安站在陌生的地方，每一个建筑物都无比陌生，不得不导航了宿舍的距离。

直线距离15公里，步行预计需3小时。

以司珩安的体能，走回去完全不累，差不多用1个小时就行，但这里距离陆兆恩上班的地方只有700米。

他当即选择骚扰自己室友。

陆兆恩和他不仅是室友关系，也算是他的朋友。

他们曾在同一个青训小队里培训，那时陆兆恩的文化课成绩优秀，性格也温吞，愿意帮同学做作业，是青训小队里的老好人。

司珩安最爱偷懒，自然要和陆兆恩搞好关系，将所有的课业都交给他。

这自然不是免费的，他是愿意为“知识”付费的优质客户。

而且陆兆恩暗恋一个小姑娘，他也帮了不少忙。

比如给打扮老成的陆兆恩换上一套阳光帅气的新衣服，在陆兆恩不知道怎样聊天，向他求救的时候，立刻就接手代聊，撩得小姑娘心动不已。

两人进度很快，但最后陆兆恩都没有选择表白。

司珩安十分不解，陆兆恩却解释道：

“她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风趣幽默的你。如果她知道我如此无聊，只会失望，还不如不要戳破这层纸。”

帮了倒忙的司珩安自认为品行算不得高尚，不过他却不乐意和相似的人接触，非常喜欢和性格正直的人打交道，不同流合污，专门污染别人。

也正是那时，他和霍垣的关系变差，陆兆恩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只是后来他分到了前哨，陆兆恩留在了基地做文职工作，期间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达到最低标准，就放弃了出去的想法。

“你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捎我回去。我有一件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要办。”

司珩安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晃着长腿，一边忽悠着陆兆恩。

陆兆恩忙着手头的工作，头也顾不上抬：

“七点怎么样？我尽快把手里的活干完，今天不加班，吃过晚饭就直接回宿舍。”

“不怎么样，太晚了，我好无聊。”

“最早六点半，我至少得把今天的东西汇总上去。”

司珩安讨价还价：

“六点。”

陆兆恩没招了，说：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很紧急的话，要不我把电动车的钥匙给你，我到时候下班蹭同事的车。”

司珩安笑着说：

“那也不至于，六点半就六点半吧，你可不能迟。”

陆兆恩脚不沾地的忙了几个小时，准备下班时才知道，司珩安口中的要紧事，只是请他吃一顿饭。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司珩安的性格，懒归懒，出手是真的大方。

他在周边找了一家平常根本舍不得吃的高级西餐厅，狠狠宰了司珩安一顿。

吃饭时，他问：

“你今天分到了哪个部门，心情居然这么好？”

司珩安有些错愕，说：

“你是说我心情好吗？我怎么没感觉。”

陆兆恩没有回答，大口吃着蜂蜜香煎鹅肝。

在末日后，正常昆虫的数量大幅下降，不仅因为雨林深处的虫母“感染”了蓝星普通的昆虫，也是因为人类在对抗的过程中，灭虫手段极为激烈，普通的昆虫都没能存活下去，生态险些崩溃。

蜜蜂就是很早受到影响的昆虫，蜂蜜也就变成了极其昂贵。

他都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了，腾不开嘴说话。

司珩安见他忙，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持刀在盘子里切着肉块，说：

“其实算不上心情好，只能说是苦中作乐。恶劣糟糕的工作环境，差劲的同事关系，还有意义不明的任务目标，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陆兆恩脸颊鼓鼓的，说：

“听你这个描述，除了在霍垣手底下干活，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只是开玩笑，平衡一下内心的羡慕。

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霍垣在三年前的行动里身受重伤，而且司珩安看似胡说八道，嘴不把门，其实人品可靠，不会用“差劲”形容刚认识的同事。

或者说，在他的视角里，司珩安的口中唯一能用“差劲”、“讨厌”等词语形容的，只有霍垣。

所以他就顺嘴一说。

没想到司珩安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将切好的鹅肝放进嘴里，神色如常：

“我在他手底下干活？怎么可能啊。你想，要我和他一起共事，起码得是我当领导，随便使唤他才行。”

陆兆恩见他反应不大，接着打趣道：

“原来你只要能使唤他，就能和他一起工作。但他已经升到了中将军衔，曾经任过基地副战区职，你想领导他难度很大啊，除非下克上……”

眼看司珩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当即话锋一转：

“我就没想过你们能在一个办公室里，感觉谁都不服谁，不出一个星期，房顶都能掀了。”

司珩安咽下口中的鹅肝，低语道：

“他敢不服我？那我可得好好管教。”

他说的含糊，陆兆恩没听清，喝了一口红酒，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说实话，我不相信上面会给你分配这样的工作，你起码也为基地做了很多贡献，怎么可能让你去那么恶劣的地方工作，你肯定又想耍我。”

“说不准吧。”

“所以呢，到底是哪里？”

司珩安施施然的抽出纸巾，说：

“研究所。”

“噗——”

陆兆恩还没咽下去的红酒喷了出来，与其同时，一张纸出现他面前，“灾难”就仅仅波及了他自己。

他狼狈的擦着脸，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研究所那群人都是过去顶尖学府的高材生，你一个从前哨出来的alpha，去那里干什么？去当被研究的对象？花瓶？”

“我为什么就不能去做研究？你歧视我，以貌取人。”

陆兆恩实在不相信，青训小队里作业都要代写，考试全靠做小抄，性格吊儿郎当的司珩安能去那种地方。

他质疑的不是智商，而是此男懒得动脑子。

“别逗我了，你到底去的哪儿？现在相对清闲的也就只有档案管，但那里根本不招人。你要是再说谎，将来和霍垣睡一个家。”

陆兆恩的记忆里，他们二人水火不容，以至于司珩安这种懒散的人，为了避开霍垣，会专门绕远路躲着。

这个威胁绝对有效。

然而司珩安嘴角勾起，说：

“听起来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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