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大师兄,二师兄。”

沙僧在大军前面招手,牵着两匹马,快快奔出。看见妖怪跟在一起,大师兄不良于行,忙问是怎么了。

这边在叙话,那边见了无事,一队禁卫护送皇帝过来。

唐僧见状,满头汗如雨下,不知是虚的还是慌的。

却听到皇帝谦卑赔罪:“先前是小王不敬圣僧。这便送上通关文书,恭请圣僧上路。”

唐僧又惊又喜,见是女王低头,素手高举文书。

芙蓉玉面就在眼前,他忙又低下头。

蔚瑶翻到马背上,高高望着这一幕,拍手笑道:“长老,陛下,你们这是在对拜不成?”

唐僧忙又抬头,皇帝跟着起身,两人目光正正对上。

蔚瑶又是发笑,臊得唐僧手脚脑袋没处安放。

最后是皇帝别过了脸,后退两步。由太师将关文送上。

“先前多次搅扰,圣僧又在皇宫遭擒,且让朕送一程,聊表歉意。”

皇帝坚持不上御驾,唐僧便不骑白马。送一程走一程,直直走到官道那一处长亭外。

来时的柳荫丛,停着一架船只。

唐僧手按沙僧臂上,听得后方皇帝唤道:“朕有一不情之请,可否由圣僧为我舀一杯圣河之水?”

他上船的脚,稍一顿住。

“求求圣僧了。”软声温语如同翠柳轻烟,在耳旁拂过。

“陛下言重了。”唐僧终是接过太师再递的琉璃盏。

僧衣大袖挽过肘间,他俯腰舀水,眼帘低垂地递给皇帝。

“这是我西梁女国之圣水,喝下可生出胎气,无需阴阳结合便能孕育子嗣。”

“饮下此盏,当孕你我之子。”

女王在唐僧错愕之际,就着他手,饮去这一盏水。

唐僧眼中波澜迭起不休,却见女王低垂螓首,华服龙袍露出长颈的一抹雪色。

他脸上的血色便也瞬间退尽,踉跄地退了一步,琉璃盏豁然落下,碎成两半。

女王轻抚小腹:“如此,此子当为我西梁下一任君王。那时御弟哥哥想已取得真经,为度世真佛,只盼我西梁女国得蒙佛光,万民安业。”

唐僧避开她的俯首一拜,默然无言地登上船。直到出了子母河,上岸去,他再不敢回首。

哪吒冷眼看着唐僧似度过情劫,劫运已了,隐隐又牵因果。

一个金蝉子起不了什么风波,还得他自行了断与佛门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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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多了个嘴上没把门的蝎子精,更是热闹。

起初几天,唐僧可谓走得苦不堪言。直到孙悟空头疼好了,着实打了她好几棒子。

蝎子精才老实不少,起码不再敢对唐僧脓包、蠢材地吆来喝去。

她常是脱了队伍,见山过河,自己猎些血食。

唐僧每每劝蔚瑶将她赶走,一直走到寒冬腊月,也没是成功。

但见大雪成团成絮的铺天盈地,雪雾笼烟。蔚瑶昂头往天上望,没见着北海龙王敖凝。

躲在一座大山背处歇脚,唐僧唤孙悟空去讨些斋饭。

山坡上,桃李杏树只剩几根枯树桩。蔚瑶伸指一点,桃色烟光里,树木抽枝吐芽,青藤盘绕,勾连出了一座花亭。

她乐颠颠地转了一圈,狐裘斗篷旋转出去,劈头盖脸地裹到哪吒的身上。

幽幽暖香直冲头脑,他捧着斗篷,循着那道活泼泼的身影望去。

她已是坐到亭中,支起红泥小火炉。

蔚瑶笑吟吟地冲他招手,“来来来,请你喝酒呀。”

迎着她的笑眼走入亭子,严冬一瞬间化作融融春意。

炭火如萤火明灭,炉水咕噜作响,水气袅袅漫开,与亭外漫天飞雪相映。

两人隔着这汪沸水,相对而坐,闲话暖酒。

酒香散出,猪八戒的馋虫被勾起:“师父啊,师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也去避避风雪吧。”

唐僧语重心长道:“徒弟啊,为师非是硬要你们吃苦头。这暖亭热酒,皆是法术幻化。我等既以凡胎□□去拜佛求经,当脚踏实地。若贪图这点安逸,岂不误了道心?”

“修行在行,也在戒。一念贪欢,便落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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