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星本来是要往屋里跑的。
但那公鸡吓唬人吓出经验了,第一时间就扑过去堵住了宁锦星的后路。
宁锦星没办法只好往院子里面跑。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深,不利于奔跑,他踉跄几步就左脚拌右脚一头栽进了杂草堆里。
屋里,段律风听到宁锦星呼救的声音就关火跑出来了。
跑出来却没看见人在哪儿,只看见一双白嫩的胳膊在院子里的草丛里扑棱,外面是一只彩色羽毛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冲里面‘咯咯’叫唤。
那公鸡是个坏心眼的,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它发现宁锦星怕自己,便故意在荒草丛外扇着翅膀‘咯咯咯’地吓唬他。
听见草丛里的人被自己吓得‘哇哇’叫,它就昂着脑袋得意地叫唤,它一叫唤,宁锦星又怕得直叫,宁锦星一哇哇叫它就兴奋……
直到公鸡瞥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形往这边走了来,它才立马扭头扑棱回了自己院子里。
段律风走去拨开草丛,将在里面扑腾的人捞了起来。
“少……锦星,你还好吗?”他将宁锦星抱起来走到台阶前,让他站稳在了台阶上才问。
宁锦星脸皮薄,就算真被那气汹汹的大公鸡吓着了,也咬着牙说了句自己没事。
段律风伸手把挂在他头上的树叶和野草拿了下来。
宁锦星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像要哭出来了,语气强硬:“我要回家。”
段律风抿了抿嘴巴,“现在还不能。”
“我不喜欢这破地方,连鸡都欺负人!”来这里三天了,前两天一直下雨,现在天气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他在自家院子里还差点被别处的鸡给追着欺负了。
段律风又用拇指指腹蹭走了他脸颊上沾染的泥渍,安抚说:“那是邻居家的鸡,我待会儿和王婶子说一声,让她把栅栏修高点。”
宁锦星瘪了下嘴巴,“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段律风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了去,边走边说:“等我把院子打扫出来,也垒一个鸡窝,养几只比它还厉害的鸡给你报仇。”
他做了宁锦星六年的贴身保镖,很懂得怎么安抚对方。
“真的?”果不其然,宁锦星在听到这里后,立马抬起头盯着他的后脑问。
段律风点了点头,拉着他到了餐桌前,将餐椅往外拉开,又说:“所以先吃早饭吧,我争取一天就把院子清理出来。”
早上这么一折腾,宁锦星倒真是有点饿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叉子和长筷,“那快点吧!”
段律风蹲下去把他膝盖和脚上的泥渍擦得干干净净后,才起身去厨房。
把锅里的面捞了出来,浇上新做的鲜肉酱,又把切好的黄瓜丝和焯水后的豆芽一起装进了碗里。
撒上葱花,热油一浇,色香味顿时齐全了,鲜味从厨房窜了出来。
他将面端出来放在了桌上,伸手去开旁边的电风扇。
风扇不知道是零几年的老物件了,插上电就发出‘呜呜’的怪叫声,吹出来的风也只比外头吹的热风凉快一点。
宁锦星趴在桌沿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
看着段律风麻利地将面条拌好,再送来到他跟前,“尝尝看?”
宁锦星不会跟他客气,他拿筷子卷起一坨塞进了嘴里。
炸酱咸香,酸黄瓜又爽口,味道不比他在京都时候家里的厨师做的差。
这一口面下了肚,胃就被打开了。
他埋头吃了好几口才评价道:“还可以。”
段律风松了一口气,又说:“锅里还有。”
“嗯。”宁锦星应了声,继续吃面,他吃相斯文,就算是吃面条这种不太方便的食物,也没有一点狼狈。
吃到一半,宁锦星突然开口问:“老宁为什么选择你呢?”
段律风挑面的手顿了下,抬起眼看他:“什么?”
宁锦星丢下了筷子,碗里还剩四分之一的面已经吃不下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老宁为什么让你带我来这里?”
他咬重了‘你’字,意在强调人。
段律风垂下眼睑,盯着筷尖道:“他给了我很多钱。”
“哦,难怪。”宁锦星想不通的也就想通了。
他还以为段律风至少也是有私心的。
宁锦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那我爹给你的钱足够我和你上多久的床?半年有吗?”
对座的人突然咳了起来。
麦黑色的耳尖挂上了一抹红晕,连着脖子一片都变了色。
宁锦星好心给他倒了半杯水,很难得地用了自省的语气:“好吧好吧,我不问了。”
他和段律风之间是一段说不上是什么关系的关系。
宁锦星不是没提过给钱,但段律风只说他们开给他的工资就足够了。
所以宁锦星刚才多余问一句,也是想知道老宁给了多少工资,好推算出段律风什么时候“弃养”他。
但这话也不知道是戳到段律风什么了,惹得他又羞又恼。
宁锦星索性就不追问了。
他单手托着脸腮,无聊地划拉着手机。
村镇里不比外面,外卖送不到,滴滴开不到,出门不是山就是水,除了无聊就是无聊。
“哈——”他抬手捂着唇打了个呵欠,眼里挤出的眼泪糊住了视线。
“哎,好模糊。”他看着段律风模糊的脸,悠悠叹了口气说。
段律风困惑:“什么?”
宁锦星嗓音苍凉:“我的眼睛,前途,人生……”
段律风:……
“咚咚咚。”堂屋外面的门突然传来了被敲响的声音,接着,一道淳朴的中年女声响起,“小律,你在家吗?”
段律风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和宁锦星一起看了出去。
来的人是隔壁王婶子,她胳膊款着一个箩筐,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走了进来。
“是我啊。”王婶子热情打招呼道。
在段律风和宁锦星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两眼,然后看着段律风说:“刚听我家苗苗说家里的鸡跑你们院子来啄到了人,我来赔个不是。”
她是来道歉的。
段律风都有七年没回家了,和他们这些邻里乡亲根本算不上熟络,但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因为这事伤了情分,实在是划不来了。
“没啄到人,只是吓到他了。”段律风说。
王婶子这才将视线移向宁锦星。
他们说的村里方言,宁锦星一点也听不懂,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都看向了自己。
王婶子的表姑是做说媒的,她跟着也见过不少年轻隽秀的小伙子,却着实没见过宁锦星这般的人物。
她‘哎呀哎呀’地发出感叹:“小律,你这是带了个明星回家啊!”
段律风解释说是东家的儿子,带回村里来旅游的。
“我们这穷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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