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欲珠
斑驳的日光穿过一层层树枝缝隙,洒在绿色草地。山间雨后清凉的风吹过,五颜六色聚集在一起的小花摇晃,连带着头顶树枝摇曳,沙沙作响。
欲珠沿着熟悉的路向前,路上她经过小河流,茁壮生长的大树。
熟透的浆果掉落在地,她不小心踩上瞬间爆汁,黏粒鲜红的颜色溅在她深色靴子上。
她看着脚下红色,微微蹙眉。但并没有纠结太久她就继续向前。
山很大,山里的小动物也很多。
有松鼠,兔子,青蛙,昆虫,她戴着草帽在一个河流停下。水里有透明的小鱼苗,是动物繁殖的季节。
野荷花上,青蛙在耳边不知疲惫地哼叫。吱吱哇哇,喋喋不休,吵闹又让人觉得惬意。
荷花开了苞,结了莲子。
因为有几颗正好离她不远,加之她会游泳,欲珠便不怎么害怕水。她小心翼翼地下水,半截靴子踩进淤泥。
不远处荷叶上的青蛙见她靠近,立马被惊动,停了蛙叫,退回洞里。
一手扶莲蓬,一手握着剪刀。
很快三颗靠岸生长的莲蓬,就被她拿下。再深的水域,她就不敢去了。
就算里面有更大更好的莲蓬,她也只能望而却步。也好在,她今来不是为了莲蓬。
而是毛桃,小小一颗,圆滚滚。
与其他桃子相比,又小又毛茸茸的毛桃显然是不好吃的存在。是那种超市与市场都不会售卖的品种,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栽种它。
它只存在山间小路,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欲珠知道它,还是因为几年前一次偶然路过。
桃树不大,也不深。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她的视野里多了两棵茁壮生长的桃树,她将带来的桶放在地上,随即拿着剪刀爬上低矮的大树枝干。
七月中旬至七月末,果实已红透。毛桃果小,味涩,只带了丝丝甜意。
欲珠挑挑拣拣,摘了大概十二颗。随即便是跳下树,回到放桶的地方。这是座很大的山,山里有许多河流分枝,在桃树的不远就有一条小溪。
欲珠并不打算摘完就回去,而是拎着小桶来到河流,溪水漫过她指骨,夏日山间清润的凉意丝丝入骨。是并不讨人厌的冰,让她觉得有片刻宁静。
燥热的夏天就算什么都不做。
身上也会起层薄汗何况欲珠在此之前走了一段山路白皙的脸颊在这时发烫发红。她双手捧起一些清水将脸埋入手心清除额头细密汗珠给自己降温。
等温度下降又慢悠悠擦去脸上多余水珠。与此同时她将桶中毛桃一一拿出清洗干净再放入桶中。
做完这些她将目光投向右手电子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还早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左右看看直到看到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时走了过去。
她坐在树荫下不管草地脏不脏。拿出一颗洗干净的毛桃在衣服上擦干水随即送入口中咬下一口滋水四溅。
口腔满满的酸甜瞬间清除夏日的燥热。毛头很小只要一个一元硬币大小两三口就结束。
她不是个贪吃的人也不偏爱某一种食物。吃了个桃子就不想继续转而看向了不远处路过的小松鼠。
黄毛肥肥的有一根大尾巴。
它从树上跳下又跑去另一根树梢。随后蹲在树上呆呆地盯着她。
随即发现她看到它时不仅没有避让反而歪了歪脑袋。又跳下了树离她更近。
它的动作吸引到欲珠的视线。
因为经常进山对山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自然而然也不陌生这些小动物没有害怕也没有惊奇。
她想大概是自己桶里的食物吸引到了它。她不讨厌眼前的小松鼠所以大方地将桶中莲蓬拿出将果实从肥大的花苞里取出再将小小一颗的莲子剥皮丢到树下。
小家伙胆子很大
它将莲子捧起轻轻咬上一口。
见它真的是想要自己桶里的莲子欲珠有些想笑。她不怎么爱吃链子因为觉得中间的花蕊苦所以没有犹豫继续开始剥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五颗七颗八颗。
许许多多颗而她的身边也不再只有松鼠而是停留了很多小动物。有灰扑扑的小鸟又黄又红的松鼠小刺猬兔子。
好多好多多到欲珠有些剥不过来。随即她干脆将桶推倒将里面的食物全部倒出。然后就这么坐在那看
着它们吃。
“你还要看多久。”
在飞鸟划过的缝隙,女孩轻声道。
夏日静谧的丛林,除了蝉鸣就是风声。所以,就算隔着一段距离还是清晰传入另一边树后青年耳中。
肩宽腰窄的青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出。或许是因为心虚,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低着头,不敢直面女孩。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敛去眼底闪过的不知所措,红着耳尖小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跟着你.”
傅骄想解释,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他回来已经有好几天,这些天里他道歉也说明了自己的喜欢。但欲珠对他很排斥,那种排斥不会挂在脸上而是深埋她心底。
她不会和他交流,更不会与他亲近。两人住在一栋房子里,却几乎见不到面。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是他,是他将一手好牌弄烂,弄得稀碎。
傅骄后悔了,很后悔。
黑发下的丹凤眼,清冷又疏离,却在此刻微微发红。特别是对上女孩视线时,那种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
让他明白,他是被讨厌,被嫌弃的。
干瘪又没有逻辑的解释,在这一刻可笑至极,傅骄自然也察觉出这话里的不合逻辑:“对不起,我看到你一个人进山。不放心,所以跟上来了.”
不放心?
这话听着有些好笑,她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进山也不是第一次,又怎么可能会有意外。
不过,就算听出那话里的怪异之处。欲珠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不在乎。
她其实从很早就发现对方了。
丛林很大,也有很多树干和遮挡物。但丛林很安静,安静到她踩碎浆果,他踩断干裂树枝的声音清晰入耳。
一直不说,是因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因为她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现在点破,是觉得不想当别人眼中的傻子。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警告,她不是暴露狂,她讨厌被偷-窥。
青年跟踪的行为,并没有让她觉得美好。只有莫名,莫名的烦躁,莫名的焦躁。
所以她没有忍,而是挑明:“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你以后不要再
做了。”
她声音很温柔又轻又柔。像是羽毛挠在人心间酥酥麻麻有些勾-人的痒。
明明是在说拒绝的话在这时却让傅骄可耻地吞咽口水。他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她不远。就算内心不远这时青年也只听话地乖乖说:“好。”
简单的谈话结束欲珠便不再开口。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动物突然觉得食物有些少。甚至有许多小动物都没有东西吃。
莲子她没法弄到。
但毛桃却可以虽然欲珠觉得小鸟想吃可以飞过去但在看到围绕在她身边灰扑扑的兔子时还是觉得爬上去摘一点比较好。
随着她的起身走动小动物们有些受惊地往远处躲。但在发现她没有恶意时又自顾自重新聚拢吃起还没吃完的莲子。
甚至在这时有只肥嘟嘟的黄松鼠跟上了她的脚步蹦蹦跳跳往桃树边移动。
欲珠有了经验这次攀爬得更加顺利。但因为想法来得突然她忘了带剪刀。
而青年还在不远处他并没有在谈话结束后离开。欲珠在发现没有剪刀时也想过要不要让他送来。
可一想到如果让他帮忙承了他的情。她就不大愿意所以最后她选择不要剪刀。
力气小桃子不好摘。
要扯好几下才能完全弄断。一个两个还算轻松但到了四五个时明显吃力她的手心已经红肿。
少女有些惆怅
“需要帮忙吗?”
不知何时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傅骄来到桃树下。而那时她坐在一根粗大树干上。听到声音低头恰巧与他视线对上。
傅家的太太生得很美中德混血。是浓艳张扬的美而她的小儿子傅骄完全遗传了这点。他长得极好浓眉大眼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好看的唇。
笑起来时耀眼夺目张扬肆意。
不笑时眉眼多了丝清冷戾气。足够疏离也足够张狂。
但这时站在他下方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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