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栎站在门外，凌煦打开门时，他还举着一只手，正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四目相对，崔栎借着月光看向随意披着外衣毫无防备的凌煦，身后的手微蜷了蜷。
“怎么了？”凌煦的声音轻柔得不像她，她抬眸看着崔栎，在布料遮掩下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我是想……”崔栎将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
他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个瓷瓶。
“这是军中常备的缓解酸疼的药膏，我怕药浴的效果不够，你明日受苦，所以……才来敲门，想把药拿给你。”崔栎解释着。
凌煦为自己方才脑中闪过乌糟想法羞耻地咬了咬牙，她从崔栎手中拿过药膏，闷闷道了声：“多谢夫君关心。”
药送到了，话也说完了，崔栎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借口能名正言顺留下来，可他实在也不想走。
他与凌煦沉默地面对面在卧房门口站着，凌煦沐浴后身上散发着浅浅的草药味道，和屋内的馨香混在一起，萦绕在崔栎的鼻尖。他垂眸看着凌煦，见她接过瓷瓶以后，便一直放在手中垂眸盯着，不看他，也不催他离开。
崔栎隐隐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她也不想他走的信号。
这样想着，他一时失了平日在心里耳提面命的循序渐进，莽撞而直接地道：“我帮你涂吧。”
话一出口，他与凌煦都愣住了。
凌煦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崔栎嘴张了张，脑中飞快思考着如何挽救。
“我的意思是……这药敷上以后，还需配上按摩，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他语调生硬地解释着，眼睛紧紧盯着凌煦的表情，“我在营中和随行军医学过手法，若是你愿意的话，这样效果好些。”
话音落下，凌煦半晌未说话，捏着瓷瓶的手微微用力。
崔栎紧张得快有些窒息，在这沉默的氛围里愈发后悔，他正要开口为自己的莽撞道歉，忽然听见一声轻轻的，猫儿一样的声音说：
“好。”
好像有人在他心里放了烟花，他的大脑轰隆一声，只剩下这声“好”不断地回荡着。
凌煦转过身，先他一步走向床榻，崔栎赶忙跟着走进屋内，将房门关好。
他打开火折子，想要将床头的蜡烛点燃，却听见凌煦慌张地阻止他：“不要点。”
不点蜡烛，如何看得清药膏有没有全部作用？
崔栎心里有些疑惑，却听话地收了手，没将蜡烛点燃，摸着黑走到了榻边。
凌煦已经脱了鞋袜，坐在床的里侧，两条腿曲起。
崔栎在外侧坐下，试探着问道：“夫人可否……将裙摆撩起来？”
黑暗中，凌煦似乎轻轻抖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慢慢把裙摆撩至腿弯处，用手死死按住，不肯再往上了。
自他的心意被凌煦戳穿后，他便再没有了这样与凌煦安静而私密的相处机会。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像他的一场美梦，他不敢太过冒进，担心惹了凌煦不喜。今晚唐突过来，实在是他经过白日的亲密，想念她得紧，才以替她涂药为借口，与她多待一会。
崔栎伸出手，挖了一些药膏放在手心揉搓，生出热后用手掌握住了凌煦纤细的脚踝，轻轻揉按着。
他灼热的体温和粗糙的大掌同时触到她脚踝的那一刻，凌煦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怎么了？可是此处有受伤？”察觉到她的动作，崔栎紧张地问。
凌煦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道：“不是……我没事，我只是，没看清楚夫君的动作。”
黑暗中，她看见崔栎点了点头。
他按摩的动作的确十分熟练，按摩的力度刚好，叫她有些肿胀的脚踝轻快不少。
凌煦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弓着身子将脑袋靠在膝上，趁着崔栎的注意力都在按摩上，欣赏起崔栎专注的模样。
最初凌煦想找人成婚躲过入宫时，世家子弟中姿容不凡的她都想了个遍。最后选中崔栎，除了因为前世在皇宫时他帮过她，还有一个难以承认的肤浅的理由，就是崔栎的相貌，实实在在长在凌煦喜爱的点上。
她正瞧得入迷，崔栎忽然动了，手直接往上抚去，精准捏住了她的小腿肚。
酸痛的刺激叫凌煦一瞬间把腿往回收，试图从崔栎手中抽出来。
“嘶——”她的眉头紧皱着，表情痛苦，“好痛！”
对她的动作早有预料，崔栎没让她逃脱，大掌牢牢捉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腿。
“夫人忍一忍，若是今日不按，恐怕明日会更痛，那时连路都走不了了。”崔栎轻声哄着。
知道崔栎说的是实话，凌煦认命地将眼一闭，苦着脸把绷紧的腿放松下来，不情愿地道：“按吧！”
崔栎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勾起嘴角，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凌煦的腿放平，搭在自己腿上。
为了坐得舒服些，凌煦挪了挪位置，离他更近了，她与崔栎之间剩下不过一臂的距离。
凌煦看着崔栎的侧脸，他侧身坐在榻边，手和腿都规规矩矩放在该放的位置，始终没有任何作乱的意图，凌煦心里竟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失望。
她的心脏不断跳动着，似乎在鼓励她做些什么。
屋内的温度因为崔栎的到来而升高，她觉得自己有些口干，便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腿，立刻又被崔栎按住。
“怎么了？”崔栎问道。
“我……想喝水。”凌煦不知为何，说话的气势有些弱。
崔栎看了一眼远处桌上的茶壶，将凌煦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走上前替她倒了杯水。
“给。”
崔栎将茶杯递给她，没有坐下，站在床榻前等待她喝完。
凌煦小口小口抿着，一边用眼睛瞟着崔栎与她的距离。
“多谢夫君。”凌煦将茶杯稍微向外递了一点，她坐在床里侧，崔栎只好俯下身来拿。
凌煦在他俯身的瞬间，迅速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崔栎的动作停住，他的表情未变，还是平日那副稳重得有些冷漠的模样。
一个动作，耗尽了凌煦所有的胆量，她正紧张地看着他，手下意识捏紧了摊开在床上的裙摆，等待崔栎的反应。
崔栎只停滞了一瞬，随后如常地将茶杯从凌煦紧握的手中抠出来，一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样子拿着杯子回到桌前。
凌煦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动作，心中闪过数个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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