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卸了任的学生会主席了,江箫在M大影响力仍旧无人能敌。
曾盛豪一句气势汹汹的“单挑”,江箫转头就让学弟清空了场地,派人拿来一套崭新的跆拳道服,又通知俩红十字救援协会的哥们儿过来盯着点儿。
他怕老二被人家打坏了,影响明天拍班级毕业照。
曾盛豪穿西装不方便动手,正抱着跆拳道服跨进更衣室,余光瞥见楼道跑来俩高个子男生,一边丁零当啷地提着医药箱,一边热络地冲江箫挥手,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扭头瞪江箫:“你什么意思?”
江箫神色严肃:“我怕你太猛了,赵茂青那小子吃不消。”
曾盛豪思量片刻,点点头:“有道理。”
然后一脸正义凛然地进去换衣服。
幺鸡点了几份炸鸡啤酒花生豆,一屁股坐在休息区长椅上,准备待会儿观战。
他跟江箫说,刚才拿外卖在路边停车场看见赵茂青了,那哥哥皮肤黑了不少,标准成熟糙帅的型男,开着辆炫酷威武的猛士917,副驾坐着白得发光的霍晔,兄弟俩气氛好得跟两口子似的。
“后车座有俩白大褂老头儿,好像是霍晔带来的,没跟着下车。”幺鸡小声跟江箫叽咕,“你说,等下老二他能行么?”
“挨顿揍也好,赵茂青不是下死手的人,”江箫沉吟道,“明天上午拍毕业照,外院和经管院正好冲突,霍晔主修金融,外院大概率就要弃了,但如果老二脸上挂点彩,他保不准又心疼过来咱们这边了。”
“拍不拍的吧,”幺鸡鼓着腮帮子,不停嚼着嘎嘣脆的花生豆,“反正都分手了。”
“笨蛋!”江箫压声道,“你当老二费尽心机想干这一架是为着什么呢?”
“啊……”幺鸡愣了,“你说他是为了挨揍?”
说完,不理解皱眉,“当着一堆人的面儿,被情敌揍得鼻青脸肿,多掉面子啊!”
“从始至终,他什么时候在乎过面子?”
还有句话,江箫私心明白,但不太好说出口。
曾盛豪这一招恐怕是“以退为进”,要是赵茂青打得他半死不活,就凭霍晔护犊子的疯劲儿,往后绝对不会再跟赵茂青一块玩儿了。
说好听点,这是苦肉计;
说难听点,多少有点绿茶的成分。
正聊着,曾盛豪换好跆拳道服踏入比赛区,赵茂青和霍晔也推门进来。
两方人目光交汇,一刹那电光火石。
赵茂青一身简便黑T恤配工装裤,脚踩抽绳牛皮短靴,一派英武傲气。他瞧见曾盛豪大张旗鼓的装扮,不由得一笑。
“盛豪,”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曾盛豪不应,眼神犀利宛如冷刀子似的,咔咔咔砍向俩人十指相扣的手,然后冷呵一声。
赵茂青扭头告状:“你看他。”
霍晔:“我说的话,记住了么?”
赵茂青失笑,松开他手,拍他两下肩膀:“你放心。”
然后缓步朝曾盛豪走过去。
傍晚哥俩正准备去德云社喝茶听相声儿,曾盛豪突然来电话要打架,霍晔一眼看穿对方意图。
霍晔当即喊来俩主任医师,一个骨科,一个急诊科,让赵茂青速战速决。
霍晔的意思,赵茂青皮糙肉厚的,一身骨头硬得跟钢板似的,挨顿揍就挨了,但是他宝贝老婆是大少爷,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仙子,吃不得人间疾苦,那是万万舍不得让人动他一根毫毛的。
赵茂青瞧不上曾盛豪这点格局,无论身份还是实力,他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若非霍晔玩儿性大,赏了这小子一段露水情缘,让曾盛豪有机会攀上霍家这棵大树,整天仗着霍少宠爱有恃无恐的,“赵茂青”仨字儿也是这小子能随便喊的?
但——
霍晔都跟他牵手了,赵茂青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
场外休息区长椅,幺鸡请身旁江箫和两个红十字吃炸鸡腿、喝啤酒。
四个人瞅着赛区俩对手气氛紧绷,却迟迟不动手,不禁跟着紧张起来,集体放缓了咀嚼速度。
霍晔旁观半天,有点不耐烦,生怕那俩人看对眼儿了。
曾盛豪身量颀长,仿佛一棵青松屹立在赛台,气场遒劲。这套跆拳道尺码略小,他裤脚处露着一截赤白脚踝,反倒显得整个人干练敏捷,帅得无可救药。
霍晔憋不住了,两三步冲赛台边,冲左边黑衣人挥舞两下拳头,激励道:“茂青哥,你一定要加油哦!人家相信你!”
赵茂青一阵头皮发麻。
下一秒,对手骤然袭击过来一记狠拳,赵茂青眼前一黑,条件反射抬臂挡住。
旁边人呵斥:“赵茂青!”
赵茂青连忙放下胳膊,默然阖眼不动,静待对方下一记拳头落在脸上。
旁边四人炸鸡组懵逼了。
曾盛豪感觉到被羞辱,扭头瞪霍晔:“你什么意思!”
霍晔挑眉:“咋啦?我当啦啦队喊加油都不行?”
曾盛豪挥手指向门口:“你给我出去!”
霍晔冷呵:“凭什么,跆拳道馆你家开的?”
曾盛豪又瞪向赵茂青:“拿出你的实力来,别听他的!”
赵茂青笑得爽朗:“我不听他的,难不成听你的?”
曾盛豪一瞬间被这两个家伙气成深色猪肝脸。
仨人这般僵持了一会儿,气氛暧昧又尴尬,旁边观众席也不敢劝,一时馆内鸦雀无声。
最终赵茂青一叹,扭头看向霍晔。
“你出去吧,我跟他聊一聊。”
霍晔坚决摇头:“好兄弟!我们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赵茂青沉眸瞥他:“你不愿意他知道真相,就是有好处了?”
“你整天纵容他围着你转,难道就算不上是彼此纠缠了?”
“当然,如果你享受其中,那我无话可说。”
赵圣父搞起说教来一套一套的,霍晔嫌烦,思量片刻,转身离开。
走没几步,突然扭头警告:“你别说太难听了!”
赵茂青没好气挥挥手:“知道。”
霍晔推门出去了。
炸鸡四人组见赛台气氛凝重起来,也都默契地识趣闪人。
室内仅剩二人默然对视。
半晌,曾盛豪从杂乱情绪中回过劲儿来,缓缓抬眼盯着赵茂青:
“你是不是想说他脸上的疤?”
“不,”赵茂青负手而立,淡声道,“我想说他身上的伤。”
·
翌日清晨,小洋楼满室馨香。
保姆将早饭摆在客厅餐桌,在玄关处取下三轮电车钥匙,打算去采购新一批鲜花。
她正换着鞋,余光瞥见主卧门开,少爷穿着身儿深蓝格纹睡衣,红肿着眼眶、光着两只脚丫子,鬼魂儿似的飘了出来。
他头发宛如鸡毛凌乱,没戴眼镜,一脸丧气地喝着白开水。
又是这样。
保姆叹息,关怀问:“小豪,起来啦?”
少爷:“嗯。”
保姆:“你记得吃饭啊,我给你买花去了。”
少爷嗓音嘶哑:“您路上注意安全。”
保姆心疼不已。
她真觉得这傻孩子简直是无可救药!
原先在老家时,少爷喜静,住所清幽素雅,生活恬淡安逸。自打来京后,他一反常态,用鲜花将家里布置得姹紫嫣红,连室内铁艺楼梯扶手也缠着浓绿藤蔓,满屋墙面一律刷成梦幻粉白漆,还养了一只五彩金刚鹦鹉。
那金刚鹦鹉羽毛火焰般惹眼,从早到晚聒噪不休,在阳台上嚷“好人哥!好人哥!”、“他妈的!放狗屁!”、“老公,轻点儿嘛!”、“本公子貌胜潘安,美赛宋玉!”、“唱歌儿errr~~~”,不时还拽两句英文“Bad boy~”、日语八嘎呀路,烦得她抓狂。
保姆不止一次试图找点老鼠药让那鹦鹉“自然死亡”算了,但听徐医生说,那讨人嫌的破鹦鹉八万五一只,她最终没敢。
保姆无奈,这么贵的鸟,少爷就不能教几句高素质的话么?
保姆关门离开,徐冕下楼吃饭。
见自家少爷跟条蓝色大恐龙似的,窝着庞大身躯在客厅沙发上闷着,眼睛肿得像两颗大红核桃,忍不住叹息一声。
“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放着大好前途不去拼搏奋斗,整天痴迷情情爱爱的,像什么话?”
徐冕俯身靠近,抬手撩起他濡湿刘海,问:“诶,昨天出门答辩还挺高兴呢,今天怎么又哭上了?”
曾盛豪倔强地翻了个身,埋头钻进沙发缝,不理他。
徐冕坐在沙发边,安慰:“行了,一个风流二世祖有什么好的?他就是跟你玩玩,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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