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和观旁。

泠歌掐指一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四次爬墙了。

雅观确实不雅观,可爬墙大法确实香啊。

她估量着这道观院墙的高度,哼哧哼哧地左右开弓,最终成功登上了院墙。

而后,和一只半人高的独眼白狗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汪,汪汪!”

形容潦草的独眼大狗狂叫起来,唾沫星子都要溅到泠歌的身上。

“咳咳,狗兄,不如让我下去一下,我不取你的吃的,只取些笔墨纸用用,如何?”

泠歌蹲在墙上,试图和独眼狗进行友好沟通。

“汪汪!汪汪汪汪!”

独眼大狗龇牙咧嘴,露出一嘴子黑红牙肉,显然是分毫不让。

哎。

既如此,那边算了吧。

她与狗兄无缘分,和这端和观的朱砂符纸也没什么缘分呐。

泠歌反方向跳下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潇洒离去。

她用牛皮水袋装了些澄澈的上游泉水,又顺着溪流往下,悠悠然地回到了正打着响鼻的骡子边。

她找了块落叶多的地方,席地而坐,打开那张大地图,在树荫底下细细查看。

黔州府、禹洲府、严州府……梁州府?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打转绕圈,最后指尖一定,定在了几条主干河流交错的一处。

这地方必定四通八达,适合作为她走南闯北的中间驻扎点,甚好,甚好。

就去梁州府。

泠歌打定主意,重新叠起地图,塞到行囊中。

然后骑上休息够了的骡子,往山外慢慢走去。

待行到这座山的南面坡山脚下,她也终是看到了那条人工修建的上山之路。

泠歌一扬鞭子,错开那条路,往山外开阔处行去。

“诶,那位公子,小公子!请等一下!”

身后的山路上,一道中年人的嗓音传来,朝泠歌喊道。

“吁——”泠歌扯住闷头走的骡子,转身看向那条青石板山路。

只见衣着光鲜的二人正提着袍角,从上山囫囵而下,连连招手喊住泠歌。

泠歌暗暗摸住别在腰带上的短刀,待他们距离自己几步时,扬声问道:

“有何事?”

那中年男人喘着气,抚了抚胸口,这才答上话:

“小公子,在下叨扰了,愚内下山之时,不当心扭伤了脚踝,从此处到我二人马车处还要一段距离,可否借小公子的……坐骑,一用?必重重酬谢小公子!”

中年男人看了看兀自吃路边草的骡子,似是对这个品种有些生疏。

没见过骡子?看来是娇生惯养的富人了。

不过,有钱不赚王八蛋。

泠歌欣然点了点头,将绳子递给中年男人,又将骡子上的两担行李往它屁股后头稍了稍。

中年男人扶着自家身量不算轻的老到了骡子背上,回头对着泠歌连连作揖感谢,从宽大的袖中取出沉甸甸一袋银钱,递给了泠歌。

“小公子,还请麻烦一同引导一下您的坐骑下山,在下身子蠢弱,万一牵制不住,可就不好,诶嘿。”

泠歌直接把缰绳从他手中拽了过来,老神在在地走在了前头,背对着他们一扬手:

“这都好说,跟紧了。”

这夫妇两个,看上去是个大方面善的,何故会在山上以那种姿态苦求那道士?

还用上了“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这种说法”?

古怪得很。

泠歌没作多想,打算给他们送到山外马车旁,就拿着半路金主的钱、和他们分道扬镳。

骡子驮着妇人,同中年男人与泠歌一起往山下滴溜溜赶去。

“小公子,是路过黔州府么?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不知要赶去何方啊?”

离那驾马车还有一小段路时,中年男人抹了把累出来的汗,与泠歌搭话道。

走在前头的泠歌放缓了些脚步,对半路冒出来的金主当然要态度好些,她想了想答道:

“确实不是本地人,老家挺远的。要去梁州府,那里怎么样?”

骡子上的妇人接过了话:

“梁州府?诶哟,那可是个好地方,比黔州府是要好不少,水土好、物产丰,去那里找事做,可是个很明智的选择嘞!”

泠歌微笑表示知道了,果然如此,她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不过,这天色就要黑了,小公子要赶夜路吗?不急的话,不然今晚先去寒舍宿一晚,明日休整休整再赶路?”

中年男人见马车也要到了,心情松快不少,于是对泠歌相邀道。

唔。

泠歌看了眼自己寒碜的骡子,又看了眼比瘦小的骡子高上两头的健壮大马。

也不是不可以吧?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

遥想在修仙界时,她不投宗门当个散修,为的不就是可以说走就走、说停就停,而不为宗门任务和修士间的竞相攀比所累吗?

梁州府嘛,不急。

于是她点了点头,爽快答谢:

“那就扰老爷夫人一晚了,老爷夫人心善,必定善有善报!对了,我骑骡子就行,你们自个儿坐马车吧!”

在听到泠歌说的“善有善报”时,夫妻二人一顿,眉宇间流过一抹郁郁之色,但眼看着天也有些暗了下来,他们还是先行上了马车。

车夫驾着马车,往前方的镇子驶去,没有走得很快,以便泠歌的骡子跟在后头、不至于走丢。

夜幕逐步降临。

清渠镇,冉府。

中年夫妇便是这冉府的主人,在一行人抵达冉府后,冉老爷让人把泠歌的骡子牵去马厩,又让其他下人帮泠歌提着行李,去了待客用的西厢房。

“林小公子,还没用过晚膳吧?府里正准备了晚膳,同我们一起用膳吧?”

冉老爷唤泠歌林小公子,是因泠歌捏了个假名,林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泠歌抱了抱拳。

冉家正厅,餐桌。

冉夫人夹了一筷子菜,又唉声叹气着放下,抱歉地对他们道:“我近来总没有胃口,你们多吃点啊,多吃点。”

冉老爷拍了拍自己妻子的背,以示安抚,也放下了筷子,对泠歌解释道:

“小公子见笑了,近来府里家宅不宁、恶事频发,愚内操劳过度,患了心病,故才如此。”

泠歌抿了口茶水,好奇道:

“你们去山上,是为了府里的事求仙问道吗?”

冉老爷眉眼犯愁,点了点头,“正是啊,今天那山上的端和观,是黔州府都远近闻名的灵观,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唉!”

泠歌了然。

冉老爷又吃了几口,便先扶起发妻,对泠歌道:

“小公子慢慢吃,会有下人候在此处收拾,但亥时过后,还是尽量回房歇息吧……夜里的冉府,如今不大适宜出来走动!”

泠歌应下。

夫妇两个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有两个小侍女上前,把他们的碗筷先收了下去。

泠歌把最喜欢的几道肉菜吃了,扒了几大口饭,又用过温热的花茶,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她见两个小侍女虽候在门口,却神色略带紧张,不时地望望天色、又望望外头庭院,像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咳,我和两位姑娘一起收拾吧,这一桌子菜碗碟不少,莫拒绝我哦?”

泠歌主动站起,朝两个冉府小丫鬟道。

“诶,啊?这怎么好意思啊,您是贵客,没有让您来收拾的道理,我们来就行!”俩小丫鬟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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