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像织毛衣般一条一条地将徐歌的视野完全遮盖,等她艰难地用大休歇赶走这些纠缠的鬼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从背后响了起来,在星界显得十分明显。

徐歌立刻转头,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正朝她这边走来,见她看了过来,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徐歌转头问了一句。

男人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俺是徐显啊。”

徐显?那个在工地上出事的徐显?那个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由徐歌运回太平村的徐显?

徐歌警惕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徐显更不明白了:“这儿是我家啊,我不在我家还能在哪儿?”

又是一阵眩晕,徐歌抬起头,视野被一片过于清晰、甚至有些刺目的安宁填满。太平村中,武馆的招牌好端端儿地立在脚边,四下的房屋都好好儿的。路边的槐树葱茏得有些不真实,叶片油亮亮的,没有一片枯黄,在无风的环境里静止着,地上落了一地槐花,像雪一样。

一切都太完好了,完好得近乎崭新,村中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孩童的追逐笑闹,也没有婆子们坐着马扎拉家常的声响。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徐歌左右看了看,问道:“怎么没见村里其他人?”

徐显瞥了一眼旁边的屋子,回答道:“不知道啊,下地干活去了吧?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像是为了回应徐歌的疑问,旁边的院门突然被打开,居然是老马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看着老马扛着锄头,弓着腰沿着路一步步走,徐歌吸了口气,她清晰地听见老马的嘴里低低地发出了婴儿一样的呓语,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然而这不是最诡异的,更奇怪的是,老马颤巍巍地迈步,他的脚抬起,落下,而他的影子,在他脚步落下之前,就已经先一步“踩”在了前面的石子上。下

一秒,老马精准地踩在影子踩过的石子上,而他的影子已经提前迈出了下一步。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也跟着跑了出来,他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鼓鼓囊囊的棉服,手里还牵着一只鱼。他对着那只鱼咳嗽两声,声音又干又柴,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来俺家吃饭吧,”徐显乐呵呵地发出邀请,走在前面给徐歌带路,“俺爹娘做饭可好吃嘞。”

一只母鸡飞到屋顶上,抻了抻脖子,开始打鸣,黑猫倏地从门后逃窜出来,尾巴后面紧追着一只老鼠,院门上的门神拿着大武器背对背,要知道,正确的贴法是面对面,退邪祟,门神朝外贴,斩的是屋里人。

“你不是个结巴吗?说话怎么这么顺溜?”徐歌反而后退两步,一手搭在了剑柄上,“而且,你哪来的爹娘?”

徐显闻言身形一顿,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后,嘴角越咧越长,一直咧过了耳根,雪白的牙齿齐整整地露出来,配上它圆瞪的眼,看起来格外瘆人。

徐歌这句话就像是朝着水坑里砸了一块石头,屋顶上的母鸡将脖子杵在地上,用这三条“腿”捣腾起来;那只老鼠叼着猫的脑袋,从门上一跃而下;“门神”的眼睛骨碌碌地疯狂转动,而后变成两个黑黢黢的长脖子邪祟,直接从画里直接爬了出来。

原本平静的“太平村”上空裂开一道口子,一只又一只邪祟,扭曲地从头顶掉下来,咕叽砸在地上,浓稠的混沌从它们的七窍流出,浓稠又恶心,让徐歌联想到热化了的沥青。<

这就是红袖女所说的,邪祟在混沌中被同化的样子吧?

混乱,颠倒,怪异——毫无疑问,徐歌来到了星界距离混沌最近的地方。

这些邪祟已经被混沌吞噬得不成样子,先不想它们具体通过什么来的星界,能来这儿的邪祟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毫不犹豫,徐歌转身就跑。

虽然这次的场景是熟悉的太平村,但逃跑这个选择在没有东南西北概念的星界实在算不上明智,徐歌好几次跑着跑着,要么发现原本跟在身后追的邪祟突然出现在前方几步远的位置,要么发现记忆中四通八达的大路成了一条死巷子。

等徐歌东躲西藏地爬上了南边的崖头,想要再往前走却已经没了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足足近十米宽的枯井。徐歌扒着井沿往下看,井底攀附着一个巨大的红茧,此时这个红茧还像心脏一样跳动,但她莫名没有觉得这东西是有害的——起码比身后嗷嗷追她的那些玩意儿友好。

徐歌直起身子往身后看,“徐显”正呲着牙瞪着眼飞快地接近,其他邪祟陆陆续续跟在了它的身后。她走投无路,一咬牙一闭眼就跳进了这个井中井。

一落到红茧上,徐歌就用剑在上面划了个口子,嗤地钻了进去。

红茧内空间很大,并不憋闷,除了温度很低之外光线也略微有些昏暗,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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