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眼前景象,简直叫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任何一个修士看见,都会为之动容。
一道极深的剑痕从那神像之中劈开,沿着山头直直的纵横下去,显出极大的沟壑。
天上地下,都被那一剑斩开了。
微尘之境,也被那一剑斩破了。
仿佛天河倾泻,白日幕光从那缝隙中洒进来,照的那沟壑仿若白光闪闪,一片刺目。
千乐歌瞳孔一缩,落了地。
一墨色人影正站在那沟壑旁边,脚下散落着断掉的琴弦和铜钱,他右手虚虚抚在自己左手臂上,抬着头,望着天上晶蓝色的裂缝,那张灰白的面具已微微有了裂痕,露出下方一丝苍白凌冽的肤色。
他听见声音,很快侧头,看向千乐歌他们,放下了抚在左手上的右手。
石林看着那纵横到崖底的剑痕,像是不可置信:“天哪,这一剑——”
千乐歌走到他身侧:“谁出的这一剑?”
他面上碎发被汗水湿了一些,搭在鬓边,沉沉开口:“龙神。”
闻言,在场三人都面色一凝。
净白走至他身侧,看着他:“府君对上他了?”他将他打量了一遍,顿在他手上,像是无法相信,“你还受伤了?”
那墨衣人微微侧身,掩住了自己左手,略一颔首:“小伤。但他只出了一剑。还未用全力。”
他声音有些冷了:“他的实力,远胜剑仙。”
三人闻言,都呆呆愣在了原地。
良久,他转头,冲千乐歌道:“千阁主,昨夜那人,他带走了。”
千乐歌这才想起那人手里拿着的那金色的铃铛,和那句我们不是敌人,昨夜之事慢慢浮上心头,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她视线顿在了他那左手手臂上,平静道:“你是来抓他,才碰上了龙神?”
他垂着眸,像是在想什么极复杂的事情,闻言,无意的略一颔首。
下一刻,千乐歌扇面一转,手腕一凝,直冲他面上的面具而去。
他反应极快,两三招内,止住了她的动作,面上微微一仰,眸子懒懒一瞥她:“千阁主,何意?”
千乐歌不答,手下更快,脚尖一勾,一踩,气浪乍起,将落在地上的铜钱激了起来,个个都是冲他那面具而去。
他那面具本就摇摇欲坠了,左手又还带伤,只能硬接她那凌厉的招式,但他仿佛极熟悉她的路数,防的密不透风,只是被逼着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净白在一侧拢着袖子,一脸平和,好整以暇的看着。
两人针尖麦芒的对了十多招,千乐歌手已捏住了他那面具边缘,他手成五爪,死死扣着那面具,不让她掀,两道气浪激荡拉扯,势均力敌。
最后,那面具在两股气浪一拉一扯的夹击之下,终于受不住,细密繁多的咔咔声响起,砰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一张苍白清俊的面容,霎时暴露在空气之中。
千乐歌看着那张脸,像是怔了一下,终于止住动作,顿在了原地。
那墨衣人微微侧脸,以袖遮了遮落下的粉末,慢慢抬眼看她:“千阁主?你似乎有点失望?”
千乐歌略一皱眉,像是不信,重新踏步而去,手直往他脸上而去,是觉得他这张脸下面还有另外一张脸,一定要揭下来看看。
那墨衣人见她过来,负手而立,站的从容,只是在她手将要碰到面颊时,轻声开口:“千阁主,你将在下认成了谁?”
千乐歌的手指便顿在了他面上两寸的地方。
他慢慢抬眼看她,神色陌生,眼眸清冷:“若在下这张脸下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若在下这张脸下是你想的那个人——,千阁主,你打算怎么办?”
他这仿佛绕口令的话落在千乐歌耳中。
千乐歌手指颤了下,像是真的在想,该怎么办了。
那手指失了去势,便再也没有勇气向前了。
那人却微微朝她走了一步,勾唇一笑:“千阁主,鬼座不会出现在这里。遑论你已杀过他一次,已有生死之仇,我若真是他,你现在焉有命在?”
千乐歌保持着动作,盯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那人又朝她走近了一步,脸已将要碰到她的手指了:“疑虑起了,总要自己确定了才会消失。千阁主,你大可以摸一摸,在下这张脸是不是一张假脸?”
千乐歌复而抬眼看他,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是否可以实施。
那人歪了歪头,低低一笑:“可在下的脸,也不是谁都可以摸的。”
他继续往前一步,面颊软软触到了她的手指,千乐歌仿佛被烫到了,立马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侧过身,像是要走,那墨衣人极快拽住了她的手腕,勾了勾唇,声音如常:“摸了在下,可是要对在下负责的。”
千乐歌手下用力,挣开了他,微微侧头:“抱歉。”
这一句抱歉实在不走心,匆匆一带,便算作了事。
千乐歌无心再待,脚下轻点,就要下山了。
那墨衣青年站在原地,心情颇好:“千阁主,说好负责,在下在沧源等你。”
千乐歌走的更快了,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待人走远了,净白看着他那张脸笑容散去,重新变得无波无澜,才走到他身边,将一玉瓶塞进了他怀里:“伤的不轻,多养养吧。”
那青年面色苍白,看着千乐歌走远的方向,垂着眼,没说话。
净白拢着袖子在看他的脸:“冥府现在的手艺,愈发精湛了。她都摸不出区别?”
那青年慢条斯理将他给的那玉瓶放入袖中,眉眼平淡:“不知道白虎主在说什么。”
他这是要装到底了。
净白笑了笑:“关于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哪个问题?自然是牵动千乐歌心绪的那人是谁这个问题。
他好似极能拿捏眼前这人的心理,拢着袖子站的十分胜券在握。
果然,那青年闻言,身子一顿,慢慢抬眼看他。
净白见他不答,拢着袖子,转过身像是要走了:“罢,不想知道就算了。”
身后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青年有些无奈的声音道:“知道千歌性子,她一旦起了怀疑,一定是要自己确认的。我没有信心瞒过她。所以,这是真人皮,一直放在药里泡着的。”
净白摇了摇头:“‘夏野’这名字——,我看你也并没花多少诚心,是真的想瞒住她?”
青年弯腰将落在地上的铜钱琴弦捡了起来:“毕竟真不会琴艺,诚不诚心,无甚不同。”
净白略一点头:“但你这一手弦杀术,着实了得,真的泰山府君都无你这手法罢?”而后摸着下巴看着他那张脸,评价道,“你这张脸瞧着,倒与你自己那张脸天差地别,看着倒像个好人。”
那青年眉目平淡的扯了扯嘴角:“我竟不知你这句话,是夸是贬?”
净白像是想明白了,道:“面庞骨相气质都不一样了,小歌贯来认识你的眼睛,这下她认不出来,你又如此激她,她心绪不宁,自然不会过多怀疑。”
那青年略叹了口气,看向他,不想再听他多说,眉头微微皱起,神色认真:“是谁?”
净白坦然一笑:“我不知道。”
那青年看着他,好半晌,一直没说话。
净白拢着袖子,有些歉意的一笑:“我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又同她不在一起,小歌少时是爱同我说说心事,可长大了这种事情,她也是会权衡要不要说的。”
他看着他,像是玩笑:“也许,是我?是司马青?或是她封了神识在那清风寨里看上的小郎君?又或是月阁哪个不起眼的侍从?”
他看向他,慢慢启唇:“也有可能,是她现在才想明白,是你呢?”
那青年不想再听他说话,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
便放下手朝那缝隙走去了。
净白在他身后,闲闲道:“又要回你那暗无天日的阎王殿了?不多待一会儿吗,一别十五载,不叙叙旧了?这里颇有几个红薯,我觉得我手艺尚可。”
那青年背对着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挥,便一闪身,隐在了丛丛青山之中了。
净白收回笑容,慢慢转身,也往山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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