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强光烘烤过后的闷热气息,混着淡淡的定妆喷雾余味,让人连抬抬胳膊都觉得带着股乏意。

季濯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沙发旁正揉着发酸后颈的夏言身上,他没多耽搁,几步走到她身侧,抬手拿起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队服,他没多犹豫,直接抬手将这块平整的衣料轻轻围到了夏言的腰间。

夏言愣了愣,她指尖立刻搭上围在腰侧的队服边角,指尖顺着布料的纹理绕到腰后,熟练地打了个整齐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季濯,视线扫过周围忙着收拾东西、偶尔往他俩这边投来好奇目光的工作人员,带着点疑惑的小声开口问他:“我们怎么去啊?”

“我的车早就让司机停在外面了,他们几个等下坐商务车走。”季濯侧过头,抬手臂朝着不远处还在补拍的陈非他们扬了扬,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挥了挥手示意知晓,没有多余的耽搁。

他就自然地侧过身,微微抬着手虚虚引着夏言的方向,领着她往摄影棚厚重的钢化门走过去。

堆积在摄影棚里好几个小时的,带着闷味的昏暗空气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全然散去。

盛夏午后刺眼的日光毫无遮挡地从门外铺洒进来,金晃晃的亮面甚至带着点灼人的温度,猝不及防撞进视线里的强光让夏言下意识就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忍不住带着点诧异的小声嘟囔:“怎么还那么大阳光。”她原本以为拍了那么久,早过了日头最盛的时候。

“这才三点多,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季濯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度,话音刚落他就很自然地往前跨了小半步,整个人半侧着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身侧的阴影里,替她挡去了大半直晒过来的晃眼日光。

夏言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鞋底踩着被晒得微热的地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

刚才在棚里忙着配合摄影师的指令摆动作,周遭全是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和镜头,她全程绷着神经,连多打量一眼身旁人的空隙都没有,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敢把目光安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穿的黑红色队服选的是挺括有型的耐磨面料,板正的剪裁把肩线衬得格外利落分明,最惹眼的是衣身特意搭配的那条同色系窄边腰带,不松不紧地刚好卡在腰线位置,把原本就匀称的腰身衬得愈发劲瘦流畅。

夏言的视线黏在那截腰带扣上,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念头蛊惑了似的,指尖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轻轻抬起来,轻轻勾住了身前那截垂着的腰带尾端。

季濯早就在背后感受到那道黏得发烫的打量目光,正琢磨着要转头开口调侃她几句怎么看自己看入了神,忽然就觉得腰侧轻轻一紧,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他带着点诧异回过头,抬眼就看见那截细白纤细的手指正勾着自己腰间的腰带边缘,指尖还因为用力泛着点淡淡的粉。

“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季濯低低的笑声带着点哑意,他伸出手,虚虚覆上那只勾着自己腰带的小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这一下吓得夏言瞬间从恍神里回神,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想要把手往回抽,可手腕却被他轻轻攥着,半点都挣不开,发烫的热度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尖。

“刚才盯着我背影看那么久,对我图谋不轨,也不能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勾我腰带吧?”季濯的脚步没停,就这么攥着她那只手,微微俯着身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带着点促狭的语气步步紧逼。

“你……你别瞎说,这只是你腰上的装饰而已,又不是真腰带!”夏言被他堵得语无伦次,眼尾都因为窘迫泛上了淡淡的红意,连辩解的话音都带着点发颤的软意。

季濯看着她这副慌得快要炸毛的小模样,喉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夏言的耳尖,贴着她的耳廓轻笑出声:“还想勾真的啊,姐姐?”

说完他拉着夏言的指尖顺着腰带的边缘慢慢往下滑,就在夏言整个人的体温高得快要自燃,连耳尖都泛起熟意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松开了攥着她的手。

夏言眼眶已经泛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他,还在硬着嘴皮死撑:“你走太快了,我要跟不上了才拉你的。”

“错了姐姐,我和你开玩笑的,别哭。”季濯这下不敢再逗她,看着她眼边那点泛红的痕迹瞬间就慌了神,连忙伸出手想要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给她擦眼角不存在的湿意,方才带着笑意的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满是哄人的意味。

看着这张突然凑近的脸,夏言没多想,抬手轻轻往他凑过来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软得像在蹭棉花,气鼓鼓地开口:“没要哭。别乱碰,给我妆磨花了。”她才不会告诉季濯是因为泪腺敏感羞的。

“好,不闹了,谢姐姐不杀之恩。”季濯笑到不能自己。

夏言白他一眼自己朝前走。

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早就在后视镜里等着了,司机见两人走过来,默契地提前推门下了车,季濯和那人打了招呼,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夏言坐进去,他才绕到另一边开车。

车内的冷气凉丝丝的扑在脸上,瞬间把外面裹人的暑气隔在了门外,真皮座椅带着点晒过的余温,夏言刚坐进去,一瓶冰得挂着水珠的青柠气泡水就递到了眼前。

夏言伸手接过,指腹先触到瓶身细密的水珠,凉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指尖,瓶壁上凝着的水雾沾在皮肤上,带着青柠气息的凉意顺着血管一下子钻到了发烫的耳根后。

她拧开瓶盖,“啵”的一声轻响,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浅淡的酸甜气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

“巧哦,是我最喜欢喝的气泡水。”夏言呷了一口,冰凉的气泡蹭过舌尖,把之前憋在胸口那点羞窘的热气全冲散了些,就连刚才被太阳晃得发晕的脑子都瞬间清醒了大半。

季濯笑了笑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车载音响里低低淌出舒缓的爵士小调,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手把自己这边的纸巾扯了两张递给夏言。

她指尖捏着纸巾慢慢擦拭瓶身不断滚落的水珠,细碎的水滴蹭过指缝。

“我换个歌啦?”夏言指尖轻轻悬在车载中控屏冰凉的边缘。

“可以,你只要不跳下去,干什么都可以。”身旁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点惯有的纵容,顺着车厢里流转的淡淡冷气飘过来。

“谁会好好坐在车里往下跳啊。”夏言忍不住轻声反驳,指尖利落点开他的私人收藏夹,映入眼帘的第一首赫然是夏言最熟悉的《逐尘》。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几下,最后悄然点向了收藏夹里排在它下面的那首歌。

夏言没有说话闭眼将自己栽近车座,她现在想往下跳了。

快晚高峰的车流在前方缓缓挪动,车厢里只余下空调送风的轻响,连车载音乐都调至了最低音量。

季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原本松松搭着,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就看见夏言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软乎乎的靠垫里,露在外面的部分少得几乎只剩个毛茸茸的发旋,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微动。

他指节轻轻磕了磕方向盘边缘,力度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放得很低,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没放第一个。”

夏言的声音闷在靠垫里,像蒙了层柔软的棉絮,含含糊糊地飘出来:“不太熟悉,就不听了。”语气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随意。

季濯听完没接话,只郑重地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夏言。”

他放缓了语气,话尾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你是不是没仔细看我现在的ID?新的队服个人ID是自粘片样式,我的撕下来还有一个ID,你猜是什么?”

夏言堪堪回神,就听到季濯的声音又穿来“算了,比赛完告诉你吧。”

车流蹭着傍晚的霞光慢慢往前挪,夏言埋在靠垫里的脸快要焐出印子,连手里攥着的青柠气泡水瓶壁都被掌心的热度烘得凝不住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了小半片。

她偷偷掀开眼尾的一点缝隙瞄向驾驶座的人,季濯正目视着前方缓缓挪动的车流,下颌线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软绒绒的金边,连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骨节都泛着浅淡的暖光。

“那就都等比赛完吧。”她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空调的送风声盖过去。

那辆哑光黑的保时捷顺着前车的轨迹平稳滑行,最终稳稳驶入机场停车区的空位,轮胎蹭过地面的细碎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濯指尖解开安全带,顺手脱下身上那件印着战队logo的训练外套,外套往下扯的瞬间,衣摆顺势往上带了一截,原本被衣料遮住的腰腹处,露出一小片干净透亮的白皙肌肤,线条利落又分明。

坐在副驾的夏言猝不及防瞥见这一幕,耳尖瞬间漫上浅淡的红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转开脸,目光佯装落到窗外掠过的机场指示牌上。

季濯察觉到夏言骤然弹开,他带着满心疑惑垂眼扫向自己,视线落在上卷的衣料上时,才瞬间反应过来方才那阵古怪反应的缘由。

他抬手慢悠悠的整理好衣襟,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确实动过色诱的念头,可眼下纯属意外的乌龙。

他敛了敛神色,探身到汽车中控下方的储物柜里翻出两包未拆封的口罩,抽出其中一只递到还僵着背的夏言身侧,声线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走吧。”

夏言没敢回头接话,背脊绷得笔直,手忙脚乱地拧开车门就跨下了车。

她站在车边将腰上围得衣服解开放在车座上,才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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