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川听到那声音,没什么好气儿。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个一头白发却神采奕奕的修士,他穿着一袭松烟墨袍,腰间扣着一圈玉带,看起来倒是儒雅端方。
“我那徒儿呢?比试结果如何?他定然已经获胜了吧?”
他一连三问,廖大川故意端着架子,说:“芜青,你是要我回答你哪个问题?”
芜青不甚在意地摆手:“随意哪个,您说就是了。”
廖大川平淡道:“哦,他败了。”
芜青瞪眼:“什么?我徒儿已然突破幽冥决第三层,是弟子里唯一一个修炼幽冥决略有小成之人!他败于谁手了?!”
廖大川变脸很快,笑眯眯:“我徒儿。”
江大河略显无奈,并未插话。
倒是陈日月摇头道:“这两人十几年如一日的争论,也不知争论了什么,如今这争论的关键又落到徒弟身上了。”
鹰长老见状,连忙起身,让出位置给芜青。
芜青气得一屁股坐下,扭头看向陈日月,还未开口,便听陈日月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陈尘说要去修炼幽冥决,早已离开了。”
“谁说我问他了,”芜青说,“我一直看着淳真闭关,久未出来走动,掌教收的徒儿是谁?”
陈日月扇柄一指。
“喏。”
芜青随即看过去。
只不过沉殊如今和方外山几人待在一处,芜青不太确定:“小山和连雪我是知道的,还有那丫头,她早年入派时我有意收她为徒,却被她给拒了。”
“剩下那两人,一个小子一个女娃,你指的是谁?”
“那小子是我新收的徒儿,叫黄焱。”陈日月懒懒地说。
芜青不相信:“那女娃娃不过灵溪境修为,如何能被掌教收作亲传弟子?”
说来话长,陈日月懒得和他解释。
廖大川听见他的话,说:“你缩得太久,很多事都错过了,待本掌教找个时机,好好与你说说,其余的便不要再问了,这里还有客人。”
芜青满不在乎:“不就是磐石派和疾狮派的老家伙么,有什么可避的。”
说话间,他仍盯着沉殊。
不远处,沉殊似有所感应,偏头看过去。
“那位长老是谁?”她问。
方外山:“师姐,那是芜青长老,他和我师尊一样,在虎咆派资历最高,地位仅次于日月师叔和大河师伯。”
沉殊:“怎么从未见过他?”
“芜青长老向来不问派内事务,他和我师尊相交甚好,因此在我师尊闭关之际他便守在立剑峰未出一步,连上次离思师弟举行拜师大礼,掌教也并未惊动他。”
沉殊了然,又问:“这般洒脱的性子倒是和陈尘师弟相像。”
黄焱看了她一眼:“听我师尊说,芜青长老常常和掌教争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当年掌教赌气出走时,却是他先将师尊找回来的。”
沉殊来了兴趣,问:“赌气出走?”
黄焱奇怪:“你不知道?”
沉殊也奇怪:“我从哪儿知道?”
几人一聊起这些事,耳朵都竖了起来。
沉殊瞬间感觉如芒在背,高台上的视线仍旧紧咬着她不放,她大无畏地凑到黄焱和方外山身旁,打算仔细听听。
偷听到他们说话的芜青脸黑得如同锅底:“……”
这些坏苗子,不用心修炼,凑在一起说起他们的糗事时倒是如数家珍了!
“你不管管?”他问陈日月。
陈日月无所谓:“说就说嘛。”
反正又不是说他。
再说了,他一身清明,也没有什么丑事可供弟子们谈论。
“黄焱说,是你告诉他的?”江大河淡淡地补了句。
陈日月脸色一僵,随即笑起来,略有心虚:“只是偶尔提起一两句,谁承想那小子记性那么好。”
他越说越小声,近乎嘟囔:“教他功法时不知费了我多少功夫……”
江大河睨他:“还说了谁?”
陈日月保证:“除了掌教,其余人我是只字未提。”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师兄?”
陈日月脊背一凉,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莫要偷听那些坏苗子们说话了,台上比试还未结束呢!”
黄焱说得正兴起:“师尊说,当年掌教贪吃又爱玩,最不让师祖省心了。”
他说着看了沉殊一眼。
沉殊看着他:“若真论辈分,你该喊作太师祖。”
黄焱辩驳:“我是嫡传弟子,况且师祖她老人家允了,让我喊她师祖的。”
沉殊:“……”
拿她的话来堵她?
连雪听出话音,问:“黄师弟见过师祖了?”
黄焱看着沉殊,当即道:“我当然见过,而且她还……”
“好了,不要说远了,”沉殊怕他真说出点什么,让她曝露了身份,于是连忙制止,“之后呢,掌教为何要离开虎咆派?”
“因为按照派规,该是大河师伯接任掌教之位。”方外山说道。
“我师尊也是这样说的,”黄焱接着说,“可是师祖,哦也就是掌教他们三人的师尊在驾鹤前还未交代什么就仙去了,之后太师祖便直接将掌教的人选定了下来。”
连雪听明白了,说:“掌教和师叔师伯的关系一向甚笃,也是因此才想出离开虎咆派这个法子来逃避吧。”
黄焱点头:“后来大河师伯还有一众长老都出外找寻,找了许久才将掌教找到,没想到回来后掌教竟然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这个位子,直到如今。”
阿梨听了半天,冷不丁问:“那位太师祖还在吗?”
沉殊:“……”
还在的,不巧,就坐在你面前。
黄焱一惊:“当然在了!”
方外山:“慎言。”
阿梨连忙对着嘴巴打了两下。
黄焱悄声问:“你们猜掌教离开虎咆派的那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沉殊:“你知道?”
方外山:“日月师叔是否对你透露了什么?”
黄焱摇摇头:“三宗里的合欢宗你们知道吧?那天师尊醉酒后与我透露,掌教曾和合欢宗的一位仙子有过一段缘……唔唔唔?!”
他说到关键处却张不开口了,抬眼一看,陈日月正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他常用的那柄白玉作骨的扇子比他脚步更快,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黄焱连忙拉过沉殊挡在身前。
陈日月一惊,扇柄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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