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阴阳怪气不成,反被她震住,面颊发热,心口又跳得奇快,疑心是对方作弄之故,却也不好再问,生怕再听到什么禅语道心,便只低下头暗自思量,不再作声。

正在这时,斜刺里忽冲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扑到谢玄微人前,磕头道:“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救救我娘亲吧!”

陆青青抬头看去,却见那孩童拜的,正是谢玄微。

一位妇人上前,扶起那孩童,对谢玄微道:“仙人啊,这孩子可怜哪,去年才没了爹,如今娘亲的命又去了大半,不知是不是给妖鬼缠住了,整日对着没人的地唤孩子他爹的名儿。求仙人大发慈悲,救救他娘亲吧。”

谢玄微还未开口,宋时安抢上前来,问道:“你娘亲可是姓苏,家门口有一棵柳树。”

那孩童连连点头。

“啊,我认得你娘亲,你且归家,我稍后过去。”宋时安道。

那孩童感激地道:“多谢神仙姐姐!”

那妇人纠正道:“这位是神仙哥哥!”

宋时安:“不打紧不打紧。”心中却想,叫姐姐才正合适呢。

见谢玄微目光望来,他说道:“是她夫君的游魂,应是两厢纠缠太久,教她惹了心病上身,我稍后过去,劝她夫君离开。”

谢玄微不语,只轻点了下头。

倒像是两人早已惯于里应外合,救苦救难一般。

陆青青见此情形,心中越发不平:一个又一个,都在这群凡人中间发慈悲,耍神威,她陆青青今日也需得依样画瓢,寻个倒霉鬼,救苦救难,做个样子出来,教众人对她感恩戴德一番才好。

又行数里,人烟渐稀,雾气渐浓,应是到义庄了。

义庄是停尸之地,阴气盛极,在凡俗之人眼中,便是一缕缕青烟浓雾,漂浮不去;在修行之人眼中,却是团团黑影化成的一个个人形,正是死者生前之态,如今已成游魂孤鬼,徘徊逡巡,茫茫然无所依。

宋时安赶在众人踏入义庄之前,轻轻一挥折扇,只见漫天星尘落下,在义庄的缥缈雾气中沉浮不定。

众人正疑惑间,便听宋时安道:“诸位,我们修仙之人日常所纳,为天地灵秀之气,这鬼怪所纳却是阴界至浊至浑之气,气性相冲,两相相撞,会令气弱的一方受伤,故而我方才洒落了一星凡尘俗气,如此方可两方相安。且待它落定,我们再入内。”

“哦,还有一事忘了说,我们切莫停留过久,一是这凡尘俗气只可抵挡一时,二是诸位灵气充沛,时辰一久,那些孱弱游魂亦会因难以抵御而致魂飞魄散。”

有个小弟子奇道:“为何不将这些游魂一并除去?留它们在此,不会作恶作祟吗?”

宋时安尚未开口,沈清轩已冷脸呵斥道:“教你好好背书,你总不听。每日申时的博学通识课,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游魂不过是人死之后的一缕残魂散魄,孱弱不堪,如何作祟?”

被训的小弟子听他训完,吐了吐舌头:“多谢大哥指点。”

“什么大哥,还当是在家里吗?在宗门要叫师兄!”

沈清轩训完阿弟,又转向宋时安道:“这凡尘俗气,是宋师兄从天衍处带来的吧?宗门内倒不曾对这些游魂鬼怪特意关照,平日一口气吹散了,便也就罢了,天衍处作为皇家道场,倒是有怜悯苍生之德。”

“啊,正是。身在红尘,护持三界,这确是天衍处的道心。逝者已逝,生者一时难以释怀,心中执念牵绊着逝者的魂魄,不教它离去,这才有了游魂。三界万物,皆该留有一线生机,此亦为天地大道啊。”

宋时安为躲避皇族兄弟相害,幼时便入了天衍处,出家为道,修习道法,故而对天衍处道心训诫都是十二分的了解,当下便娓娓道来。

这时,一个声音冷冷传来:“不捉妖,倒在这儿清谈论道,呵呵,你们竟也不嫌啰嗦!”说着,身形一闪,已入了义庄。

众人却已认出,此人正是石一陀。

许是畏惧大妖之故,义庄竟无人看守,石一陀接连踹开几扇门,寻到了停尸之处,闪身入内。

随后,众人也尽皆赶入室内,只见几具尸身横七竖八躺在地下,像是给人随意丢进来的,竟连裹身的白麻布也无。

不过,若是看清那尸身面貌,便知实在也无需裹尸布。

那尸身已给吸干了骨髓精血,只余一张枯槁人皮了,模样森然可怖。

陆青青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等怪尸,不敢上前探察,只小心躲在师兄师姐身后。

倒是宋时安,神色毫无惧意,反倒俯身将那几张枯槁人皮小心翼翼翻转开来,细细端详打量。

随即,他自怀中摸出几枚古朴铜钱,就地落座,抬手轻轻一抛,铜钱落地,叮当乱跳,滚转不停。

而后他伸出一指,探向人皮空洞凹陷的眼眶之间,眯起双目,凝神不动,似在借阴骸灵气推演吉凶。

地上几枚铜钱兀自震颤,叮铃脆响不绝,仿若暗中有无形之手暗中牵引,缓缓落定排布,终成一卦。

他睁眸,看一眼地下卦象,轻呼出一口气。

陆青青看他一连串动作有模有样,却不是清音宗日常所授的玄门道法,暗自纳闷。她不知这是宋时安在天衍处当道士时学来的问卜之法。天衍处时需料理民间异案,阴阳八卦,卦象推演,最是在行。

“周身无伤,肌肤无损,应是受了大妖蛊惑,主动献身的。我方才卜卦,卦象中平,死者神魂甚安,问魂亦未曾察觉到怨念和执念。更怪的是,这些人体内,连一丝妖气也未留下。看来这大妖已有了操纵人心,隐匿妖气之能,前者倒还不算什么,可后者却是少见。算来境界该在元婴之上了。”宋时安道。

“我们还是轻敌了。同来的这些弟子中,便是金丹期也只有两位,更别说远在金丹之上的元婴期弟子了。谢师姐,宋师兄,不若我们先行传讯给长老,报告此事?”沈清轩忧道。

谢玄微微一侧目,目光自躲在众弟子身后的陆青青身上扫过,将她的瑟缩畏怯之态尽收眼底。

她向宋沈两人微一颔首。

有她在此,她不愿行险。

石一陀呵呵笑道:“沈师兄胆气未免也忒不足。有谢师姐在此坐镇,谁还怕它什么元婴大妖啊?妖毕竟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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