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葵的指尖不由得蜷了一下,却很快接住了戏,捏住时度的下巴端详。
“自然。纵有万般颜色,也不过看个新鲜,洛儿却只有一个。”
“仙主垂怜。”时度在她掌心里抬起眼,“洛儿只是想让闻宗主分清,留在仙主身边,和取代我,是两回事。”
青葵已然明白了时度的用意。
闻朔寒说要自荐炉鼎,一上来却急着争宠,难道想挑拨她和时度的关系?他们的队友情坚不可摧。
人可以留下来用,但他要越过时度,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可门都没有。
青葵的指尖滑下来,拍拍时度的手,一副上位者宠爱的姿态。
“……仙主果真更中意他?”
闻朔寒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方才从容得体的声线也随之沉了下来。听那语气,倒像青葵负心,对他始乱终弃似的。
“是。”
青葵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又问:“这样你也要烙下炉契么?”
闻朔寒的表情失去了生气,也不知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仍旧点了点头。
青葵慢慢弯起眼睛,“好呀,时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我足够坦白和忠诚。”
青葵手中的折扇轻敲手心,最后点向闻朔寒。
“做我的狗,没有秘密可言。”
扇端停在闻朔寒胸前。
青葵问:“你答应吗,闻宗主?”
闻朔寒没有半点迟疑,俯身一礼,“奴儿立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请仙主稍候。”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行云殿。
青葵把扇子收回,扇面展开,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是很快。”
“好好的一宗之主,脑子里全是给别人做炉鼎,还这么突然。他受了什么刺激?”
“要么接触了主角,要么接触了观众。”
“有道理。影视空间里的角色都受客观约束,还没见过哪个角色能凭空乱来。”青葵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有问题,我这招也算是请君入瓮,与虎谋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毕竟接触他就是找线索最快的途径。就是我这么冒然地决定,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又要连累你了。”
“反正再给你一百次机会,你还是做同样的决定。”
“……那倒是。”
时度微微笑了下,“立契的步骤我在玉悠宗查过,闻朔寒大概不会在这里耍什么心思,真出问题,我们随时离开。”
时度总是很神奇地让青葵产生安全感,她心下稍定。
“嗯。”
不多时,殿门外重新传来脚步声。
闻朔寒独自回来,手中托着一只乌木长匣。他将匣子放在矮案上,依次取出银针、朱砂、裁成巴掌大小的契纸,还有一方刻满细密符纹的黑玉印。
青葵原以为立个奴契,无非是双方按手印。闻朔寒却先以灵力磨开朱砂,又将契纸悬在黑玉印上方,双手连续变换法诀。暗红色符线从印中升起,一根根穿过薄纸,在半空织成一道结构繁复的音色契纹,和时度手腕上的没有差别。
殿内浮起淡淡的铁锈味。
闻朔寒做完所有步骤,将银针双手奉到青葵面前,“请仙主赐血。”
原来她只负责最后一下。
青葵接过银针,在指腹轻轻一刺。血珠落入契纹中央,悬在空中的符线同时收紧,光芒顺着闻朔寒的手臂游走,最终没入他腕间。
一道细窄的银色印记浮现在手腕内侧,形似首尾相衔的锁链。
闻朔寒抬着手,由她验看。
青葵随便扫了眼,将银针扔回匣中,旋身往塌上一坐,冲时度招手。时度坐下,她顺势侧倚,一条手臂闲闲搭在时度臂弯上。简直把他当作王座扶手,摆足了这个屋里我最大的架势。
闻朔寒在两步之外站定。
他腕上的契印仍泛着微光。视线掠过青葵身侧,和时度短暂相碰,片刻后转向一旁。
青葵笑道:“既然契已经立了,本仙主先教你第一件事。炉鼎认了主,他的人、他的东西,自然都归主人所有。往后这北溟宗算是谁的,闻宗主应该清楚吧?”
闻朔寒垂下手,“北溟宗与玉悠宗相比,不过是几座简陋山头。仙主若肯收下,在下双手奉上尚且觉得寒酸,又怎敢说一个不字?仙主看中什么,尽管吩咐。”
“那就先说说你们宗门有什么好玩的。”青葵懒懒摇开扇子,“玉悠宗的千镜湖,本仙主早就逛腻了。北溟宗可有秘境、禁地,或者什么藏得严实、不许旁人靠近的去处?都说来听听。改日我带时洛过去散心。”
她不怕自己问得直白,契印摆着,她的命令闻朔寒没法拒绝。
只见闻朔寒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卷灰白色卷轴。
卷轴离手后自行悬起,缓缓展开。灵光从纸面浮出,群峰、河流与层叠院落随之拔高,变成一座只有桌案大小的北溟宗。山间云气流动,飞瀑落入深谷,几处阵法与封闭洞府都以不同颜色标记出来,连后山那间破旧屋舍也在其中。
青葵激动地攥紧了时度的胳膊,没压住嘴角,“闻宗主果然懂事。”
卷轴刚脱开闻朔寒的灵力,就被青葵收到手里,卷吧卷放进自己的袖中。
跟他周旋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
闻朔寒问:“仙主还想让朔寒做些什么?”
那声“朔寒”说得又轻又顺,青葵后颈当即麻了一片,不明所以地恶寒了一下。
她尚未研究明白,时度原本松弛的肩背却已经绷直了。
闻朔寒向前一步。
他抬起手,慢慢扯松交叠严整的衣襟。霜灰色衣领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青葵:?!
青葵肩膀一缩,折扇横在身前,险些当场拍到闻朔寒脸上。
等等,炉鼎这个职业还包含这种特殊服务?
好像还真是。
时度先一步开口,手臂横过青葵的腰,冷冷质问,“你要做什么?”
闻朔寒扯衣领的手停住,目光转向时度,唇线压得平直。
“做炉鼎的分内之事。”
一个衣襟半敞,一个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谁都没有再开口,却能感到对峙的暗流涌动。
青葵的蝴蝶骨贴在时度胸前,悄悄传音:“他这意思,是非得要我占他便宜吗?”
腰上的手骤然一紧。
时度的声音像是贴着她耳边,“你、占、他、便、宜?”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烫在她腰侧,青葵动了动,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不就是一个上赶着的男炉鼎。
她不但没有察觉危险,还很有闲心地拍了拍时度的手背,“洛儿呀,这两天还没见识到本仙主的手段吗?瞧好了,看本大小姐怎么收拾新人。”
青葵从时度怀中探出一点身子,将折扇指向闻朔寒,“既然你这么想伺候,本仙主今日走得腿乏。过来,替我捶捶。”
闻朔寒低眉顺眼地道“是”,走到青葵面前,撩起袍摆跪下。修长的手从云袖中伸出,向她垂落在榻边的裙摆靠近。
闻朔寒的手还差半寸便要碰到裙摆,青葵腰间猛地一紧,屁股霎时腾空。
她整个人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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