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钟繁真变了许多,却好像还是没改掉“对凌毅心软”的坏习惯 。
“谢谢。”两个字,凌毅却说得不够流畅,像是太惊喜了,所以高兴得卡壳。
“不客气。”钟繁真垂下眼眸,眼里一闪而过对自己的怨怼。
她怎么又对凌毅心软了。
她往前走一步,是要离开的意思。凌毅却依旧一动不动,挡在她面前,钟繁真拉着推车,抬眼看他,意在询问。
“你去哪里?”凌毅问。
钟繁真看着他没回答。
“我没开车来,你能送我回去吗?”凌毅厚着脸皮问。他没撒谎,他的确没开车来,不过是故意没开的,就想要来蹭钟繁真的车。
“你打车不行吗?”钟繁真很轻地问。
凌毅不说话了。他没变,被要求去做不想做的事会直接说不要,但是眼前的人是钟繁真,他不敢直接说“不要”,只能用沉默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不想打车,不愿意打。
钟繁真又往前走了一步,凌毅没动。
“让开。”她说。
凌毅依旧不动。
钟繁真换了方向,绕过他。
推车的轮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这十分寂静的大厅中听起来格外突兀,同时也让人心烦。
在凌毅心如死灰的时候,和他几乎是要擦肩而过的钟繁真的脚步似乎是顿了一下,于是推车的噪音在很短的时间内停下了,然后,凌毅在这很短暂的清净中听见了钟繁真算不上大的声音。
她像是没办法了,语气无奈,“跟上。”
等到凌毅坐进副驾并且关上门的时候,站在车外的钟繁真在夏夜中忽然又懊悔起来。
她真不能再这样心软了。
这是病,一定要治。
她一再退让,凌毅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人,之后一定会蹬鼻子上脸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出尔反尔会让她变得更奇怪。
最后,她还是装作自若地上了车。
车是钟培兴资助钟繁真买的。父亲说,开了公司之后,有辆车的确方便些。钟繁真现在都开车上下班。
她开车的时候,凌毅没怎么说话,只问了一句现在去哪里。
钟繁真说:“把物料放回公司,然后送你回去。”
凌毅“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钟繁真认真开车,但余光还是能瞥到坐在一边的凌毅盯着她的眼神。
他的眼神探究意味极强,却忍着不说一句话,不问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钟繁真想,凌毅的确是变了。
二十分钟后,公司到了。
写字楼有几个楼层还亮着灯,钟繁真下车,凌毅上道地帮她推推车上楼。
但明显,凌氏总裁是没做过这些事的,推车的噪音让他微微皱眉,过分狭小的电梯让他抿唇。
钟繁真在他旁边站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看凌毅吃瘪,是一件让她舒心的事。
到了真意文化的单位之后,钟繁真输了密码进去。
凌毅站在门口看前几日送来的花篮。当初开业的时候,钟繁真没邀请他来,他便真没来过。
凌毅的手指点过苏瑜晋送来的大麦,他抚上自己送的那一个玫瑰花篮。已经放了几天了,玫瑰枯了一些,还有几株该是被人顺手拿走了。
凌毅有一种自己的心意随着玫瑰凋零而消失的错觉,他沉默着抚摸着玫瑰,在心中决意明天再送点什么新的花过来。
钟繁真见他站在门口还没进来,指了指边上的沙发,“你坐一会儿,我需要整理一下。”
“要我帮忙吗?”凌毅走进来。
“安静在那里呆着吧。”钟繁真说。
被安排的凌毅乖巧在算不上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钟繁真将推车拉进储物间,开了灯之后就开始在储物间整理。
储物间的门打开着,她偶尔抬头,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凌毅正探着头看她,和她对视后,又讪讪收回眼神。
来回几次后,钟繁真再抬头,发现凌毅没在偷看她了。
钟繁真专心整理东西,十几分钟后,她终于将那些物料分别归类收纳好。
她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走出储物间,意外发现,凌毅在她买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他歪着头,闭着眼,呼吸均匀,很安静。该是今天一早就开车去了禹林镇,来回八个小时,到宜京之后又马不停蹄去了一趟公司处理事务,又在宴会厅现场帮了忙,就算是铁人也应该会疲累。
钟繁真站在熟睡的凌毅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
半年不见,凌毅的外貌变化不大,依旧衣冠楚楚人模人样,但钟繁真能感觉到他在变,变得更像“人”了——不止是外表像人,内里也更像是人了,行为准则更加贴近正常人了。
他会付出,会体谅,会忍让,会妥协,容许事情以他想象外的方向发展,接受世界不是以他为中心的。
对大部分人来说,前者该是天生就会的,后者是在逐渐长大的进程中习得的。但凌毅天生不足,后天又十分顺遂,所以生成了这幅非人的模样。
如今,钟繁真看到他越来越像人,的确是为他感到高兴。
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