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着血液从伤口里流出,她就很开心。

喻辞视线渐渐模糊,他不知道妇君为什么会生病,只知道这么严重的伤,应当是疼的。

喻霓裳怔怔地看着他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泪,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她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狠狠扎进他肩头。

肩部的剧痛让喻辞眉头拧紧,却依旧牵着喻霓裳的另一只手不肯放开。

再度被扑倒,喻霓裳手腕转动,钻心的痛席卷而来。

血肉被搅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喻辞脸色涨红,泪水自眼尾溢出。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喻霓裳越发兴奋,喉间发出几声大笑。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本君给你痛快,待你死后,本君再剥了你的面皮,你觉得怎么样?”

喻辞脖间青筋暴起,忍着剧痛望向喻霓裳,艰难从喉中挤出两字:

 “妇君......”

喻霓裳动作骤然停下,脑中蓦然想起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她呢喃出声。

 “妇君?”

她像是被那道声音吸引了去,想要抓住什么,白光一闪而过,只剩一片沉沉的深渊。

心脏这时传来剧痛,喻霓裳呼吸一滞,快要喘不过气来。

视线恢复清明,她看着身下呼吸微弱的少年,又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污,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又发病了。

匕首拔出,带起一串血珠。

她站起身,将还在滴着血的匕首随意扔到一旁,看着脚边的人一身白袍被鲜血浸染,眸光闪动,又很快恢复以往漠色。

“你为何会在殿中?”

每次清醒,她都会忘记发病时所发生的一切。

以前无非就是杀了几个居心叵测的人,这次,她忽然起了追问的心思。

喻辞缓了一会儿,才撑着冰冷的地面起身。

“回......”

正想解释,喻霓裳不耐开口:“无诏入殿,去殿外跪足两个时辰。”

说完,她越过喻辞打开殿门。

喻茯苓大喜过望,刚出口的话在看到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喻辞时咽了下去。

“打扫干净。”

喻霓裳头也不回地朝浴房走去,喻辞靠着殿门,眷恋的目光落在那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上,随后落寞地收回视线,乖乖地跪在殿门外。

日头渐高,青石板被全方位炙烤,逐渐升起热浪。

喻辞半挽的青丝被汗水浸湿,湿哒哒地黏在裸露的肌肤上。发间的白玉簪早已歪斜,伤口处的血已经不再流了。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有半个时辰。

眼前一阵黑蒙蒙的,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明月殿早已被打扫干净,喻霓裳靠在美人榻上,一旁的冰鉴飘着凉气。

模样清秀的男侍跪在一旁,双手捧着果奁,头几乎快埋到胸口。

喻霓裳对此习以为常,拿起一颗红果正欲放入口中,胸口又传来那熟悉的痛。

红果掉落在地毯上,她险些从美人榻上栽倒下去。

一时没拿稳,果奁砸落在地,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熟练地磕头求饶:

“九千岁,九千岁恕罪!”

喻霓裳面色微白,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赤足朝殿门而去。

刚借着门沿稳住身子,便见殿外空地上跪着的少年径直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喻霓裳捂着胸口,喻茯苓察觉不对连忙跑上前。

她忙不迭将人推开,指着喻辞的方向:“传御医!”

这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来的,刚说完,喻霓裳便晕了过去。

喻辞躺在床榻上,缓缓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关在铁笼中。

台下是一双双带着审视打量的双眼,不时传出几声哄笑。

 “五两,他,我要了。”

十八来岁的喻霓裳一身青衣,指着他朗声道。

喻辞在一片茫然中被拽出铁笼,脏兮兮的手被温热的掌心牵住。

在他十四岁这年,被喻霓裳拿着全部积蓄买回了家。

喻霓裳将他洗干净,用旧衣裁剪缝补,给他套上了合适的衣裳。

“我叫喻霓裳,往后你就叫喻辞吧,我无父无母,你便是我弟弟了。

 “有我罩着你,将来给你寻个好人家。”

喻辞看着喻霓裳在屋中忙活的背影,走上前想要抱她,却扑了个空。

他无措地看着她消失在屋子,哽咽着不停喊妇君,房门打开,喻辞睁开眼,失神地望向房顶。

“醒了。”

喻茯苓走上前,一旁的男侍将汤药放在床头。

 “主子说了,这几日你哪儿也不许去,将伤养好,别死了。”

喻辞坐起身,恍然间明白,方才只是一场梦。

他擦干脸上的泪痕,捧着汤药一饮而尽。

喻茯苓转身便要走,倏地被抓住衣角。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低垂着眉眼的少年。

喻辞嗫嚅两秒,才抬起眼询问:“是主子,请的御医吗?”

被他这么一问,喻茯苓怔了怔,下意识反问:“不然呢?”

没有主子的命令,谁管他的死活。

喻辞松开抓着她衣角的手,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是妇君给他请的御医。

妇君不是真的想让他死。

虽是忘记了,自己始终是特别的吧。

喻茯苓奇怪地多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快步离开屋子。

明月殿。

喻霓裳捂着胸口,几乎快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主子。”

喻茯苓从殿外走来,她手上力道松懈,胸口的隐痛也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人醒了?”她问。

喻茯苓点头:“御医说他的伤至少要休息半月。”

喻霓裳烦躁地啧了一声:“那就让他半月内别在本君面前碍眼。”

走出明月殿,喻茯苓复杂地回头看了看殿内,随后走下石阶。

主子方才明明那么关心喻辞,生怕他死了一样,为何如今又像是变了个人?

喻辞到底在殿中和主子发生了什么,竟真的让她恢复了神智。

喻茯苓心中着实好奇,若真的能找到法子,便有可能彻底根治喻霓裳的病情。

这么多年,她看着主子深受此病困扰。

如若不是那一家子,主子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双拳渐渐攥紧,深吸口气,朝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天未亮,承德殿内,百官分立两侧,喻霓裳一身绛紫色官袍,墨色玄金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本还在低声议论的百官一见到来人便歇了话头,余光快速在她脸上掠过,自觉地回到队伍。

喻霓裳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站在右侧首位,缓缓抬眼,朝对面的女人拱手。

女人名唤武明珠,乃是先帝胞妹,世人皆称一声禹王。

约莫三十来岁,肤色因常年在边塞征战而呈现出古铜色,浓眉高鼻,棱角凌厉。

她双手负于身后,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看着喻霓裳神色温和,心中却在想:

只差一点,喻霓裳这个人就能从世上彻底消失。偏偏她养的那些狗如此忠心,拼了命也将她护了下来。

殿内一片寂静,百官虽是微低着头,但还是能嗅出一丝剑拔弩张的气味。

五年前,先帝突然驾崩,继位年仅五岁的太女武惜文,派手握京畿卫,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喻霓裳辅佐。

这五年来,宫变三次,三位皇女被她亲手送进诏狱,又亲自下令斩杀。凡有异心者,尸体皆被扔到了焚化炉中。

喻霓裳很清楚,武明珠对这个皇位亦是虎视眈眈,如若不是她身后的势力牵制,只怕早就向武惜文动手了。

朝中如今看似安定,实则早就有一部分倒向了武明珠。

思索中,喻霓裳眸光随意落在角落的一名官员身上。

匆匆一瞥,却让那人身形猛地僵住,冷汗直往外冒,不过片刻,便渗出薄薄的细汗。

“陛下驾到——”

随着尖细悠长的声音响起,百官齐齐跪地。

明黄色绣着金凤的身影走出,坐在高台之上。

“众爱卿请起。”

略微稚嫩的声音传来,喻霓裳抬头,看向上方娃娃脸的女孩。

衮冕上的垂珠将她大半张脸遮掩,但还是能看到那双闪着亮光的杏眼。

武惜文环顾一圈,朝喻霓裳露出小虎牙。

自喻霓裳受伤后,已经快半个月未曾上朝。

平日里政务繁忙,课业又多,抽空去看望她时都是昏迷的状态。如今见人痊愈,她总算放下心来。

喻霓裳眉眼柔和几分,武惜文收敛笑容,静候百官的奏折。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终是有一人走出,正是方才喻霓裳看过去的那人。

名唤唐净秋,任监察御史。

“回陛下,臣有本启奏!”

唐净秋余光快速从喻霓裳身上收回,扬声开口:

 “九千岁喻霓裳,视认命如草芥,滥用刑罚,全无父母官之心,还请陛下明察!”

话落,众人倒吸一口气。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敢弹劾喻霓裳,上一个弹劾她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喻霓裳似笑非笑地对上唐净秋忐忑的目光,便见她扑通一声跪下,音量又高了几层:

“陛下,微臣有证据!”

武惜文对此见怪不怪,每日批阅的奏折几乎有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