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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杳杳差点从围栏上跳下去。
“你打碎窗户,是为了要跳楼?”她愣了。
原来高三全体教师是为了这件事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名称是“高考冲刺阶段学生心理安全暨危机干预工作部署紧急会议”。
陈涯低头,淡声交代:“其实……我初二也干过类似的事。”
长期生活在畸形的家庭环境下,陈涯看似性格淡然,但也曾做过拉着弟弟自由落体的壮举。
教务处与他的父母联系,得知他有过“前科”,更加重视此事。
学校出了安全问题是要负责的,因此领导只敢透露风声,说是学生调皮捣蛋,拒不透露内情。
沈杳杳了然,心里有一点苦涩:
“所以……不是大家传的看不惯副校长开空调啊?”
陈涯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杳杳低头:“老师会担心你吧。”
陈涯笑了一声:“我已经向大家道过歉了,是我思虑不周,脑子一热太过冲动。”
沈杳杳愣住,不由裹紧了自己的围巾,听着耳边的呼啸声。
“嗯,”陈涯说,“其实我本来就……”
风声太大,沈杳杳有些听不清。
“我被带到了心理健康室,那边的老师一通乱测声称我是中度抑郁,弄得原本气得脸红的副校长愣是吓得一瞬间苍白——见过变色龙吗?真挺像的。
“然后他们集中召开会议,我被拘着做沙滩模型、画房树人……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晚才被放回来?”
沈杳杳听着他这些轻松的玩笑话,心底却越来越沉。
她经历过的,陈涯在马路边,无意识地向车道内行走。
那绝对不是一个拥有正常求生本能的人该有的行为。
今天也绝不是他欺骗,很可能是早就蓄谋已久,只是刚巧赶上了沈杳杳的急事。
她本以为他好些了,但似乎只是在她面前抹去了恐怖的一面。学校心理中心“中度抑郁”的指数可能测得不准,但陈涯绝对有抑郁倾向。
沈杳杳向他走近几分,似乎害怕陈涯一个想不开,就从围栏上一跃而下了。
她尽量平和:“所以,副校长宁愿自己吃个哑巴亏,也不愿意往外放消息,是怕学生和家长知道后引起骚乱?”
“可能吧,这次会议也是秘密进行,估计是要给全校老师做培训——我偷偷听了,咱们学校从前真出过事。”
上课铃声过去很久了,两人默契地没有回教室,奇怪的是,也没有人来寻找。
陈涯高一些,手肘能够轻松搭在围栏上,支撑身体,发尾被风吹起,“这下放心了吧。”
沈杳杳突然问:“那我曾经跟你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陈涯一愣。
沈杳杳提示道:“活着的意义。”
陈涯单手撑栏杆,“我现在可能找到了生命意义——比如你想去死,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死亡太简单了,”沈杳杳对这番偏激的态度不置可否,她抬起眼,目光明亮,“我想活着,你敢陪吗?”
两人长久地沉默。
良久,陈涯侧颈垂头,舌头顶了顶腮,轻轻笑了。
沈杳杳没再多问,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
女孩的声音极低,蚊蝇一般的渴求,一片漆黑中,陈涯有些看不清她,却还是努力盯着她的方向,不让目光迷失。
“不会了,”他承诺,“不会违法乱纪了。”
沈杳杳点点头,得到这句承诺,松了一口气,“走吧。”
陈涯跟在她身后。
沈杳杳走在前,夜风将她的话揉成碎片,断断续续飘进陈涯的耳中。
她的声音很低。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快乐……”
-
搞完这一出,陈涯算是彻底出名了。
大家对于这一对双胞胎的介绍,陆陆续续变了模样。
“……陈添啊,就是那个敢砸滨海高中校长窗户的那个陈涯的弟弟啊!”
陈涯本人听到这句话有些无语,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负面舆情。
不过在众人眼中,他本人似乎被不知名的势力护住了,家长仅补偿了窗户的费用,陈涯本人甚至没受到处分,只是乖乖写了一份检讨书。
私下里,曲良然叮嘱陈涯父母,要多注意他的心理健康问题。
老师们似乎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班里再出第二个陈涯。
陈涯的认错态度诚恳,这场风波过去后,又恢复了素日寡言少语的淡然模样。
只有沈杳杳内心浮现出一股无名的想法。
——从某种意义上讲,先前那对路过的男女说得没错。
他们俩都是疯子,一个总犯病吓人,一个敢犯事跳楼,简直天生一对。
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但沈杳杳内心邪恶的小人忍不住频频冒头,不停舞动着这个歹毒的想法,竟然在枯燥的日子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刺激感。
一模考试在三月中旬进行,全市联考。
沈杳杳稳定发挥,甚至文综拿下全班第一,全市第340名。
不算顶尖,作为半年多努力的结果,已经非常出人预料。
陈涯的成绩就比较惨不忍睹了——刚校考回来,没怎么学文化课,考试像是闹着玩。
不过他真的发生了变化,不再有寻死觅活的念头,他开始学习,许多次询问沈杳杳数学题。
沈杳杳数学算不上好,又跟班里其他学习好的人不熟,有时便会让他去问于思雁。于思雁为人随和,有教无类,倾囊相授。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沈杳杳便经常同于思雁、李晚星、王灼一起,趁着晚自习的课间,在走廊上吹晚风。
和许多学校一样,即使如滨海高中这等私立,也是抠门的,甚至课间不愿意为学生打开走廊夜灯。
不过没关系,她们享受那种夜晚朦胧的混沌感。
沈杳杳穿着薄薄的外套,侧身抵在半开的玻璃窗前。
吹入走廊的晚风被围堵在四个女孩之间,不远处,14班内透出的灯光扑朔迷离,乍暖还寒时候,沈杳杳体质不好,一阵凉意攀上肩头。
于思雁看出她退离窗口的举动,主动取了小毛毯披在她身上,又仗着自己穿着棉服,便用暖烘烘的身躯贴抱住沈杳杳,自己挡在风口处。
沈杳杳佯作推搡,“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
于思雁咧着嘴傻笑,双手圈住对方的腰,头倒在沈杳杳肩膀上。
“贴着杳杳怎么会冷呢,杳杳像个火炉子一样。”
沈杳杳的身体与内心皆是暖洋洋的。
女孩们便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中肆意地放松大笑,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她们需要负重前行的路。
突然,教室内透出的光打前来的几人身上,灯光微弱,以至于只能依稀看清是几个个头并不低的男生。
走得近了,四人交谈的余光中,沈杳杳才分辨出是谁。
学校走廊不宽不窄,刚好可以并排走四个人,即便有人路过这里,也不必特地让路。
可沈杳杳却看出陈涯亦在其中。
与他外班的四个朋友路过。
不知为何,沈杳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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