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后悔了 “嘭
“嘭——”
一声巨响,茶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渊闻声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后一愣:
逆光之中,方才已经离去的姜昭竟又折了回来。
屋子里此刻只剩他一人,方才还在的玄衣少年,早已不见半分踪迹。
姜昭目光快速扫过整间茶室,确认屋内再无旁人,这才转头开口吩咐:
“春桃、夏禾,你们二人退到门外守着,我同陆世子还有几句话要谈。”
夏禾神色微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春桃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拦住了她余下的话。
二人齐声应下,退至门外,将门轻轻合上。
不等对面男人率先开口,姜昭已径直走到他的对面落座,抬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姜姑娘,莫不是回心转意了?”
陆渊望着她这番举动,眉梢微微一挑,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出乎他意料的是,姜昭并未被这番言语触恼。
相反,她抬起眼眸,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陆渊从未被女子用这样直白的眼神注视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底下的奴才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旁的世家贵女望向他时,也多是含羞带怯,稍稍对上目光,便会慌忙垂眼移开。
对上姜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陆渊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自在,他别开视线,将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
“你盯着爷做什么?”他嗓音干涩发闷,话音刚落,便端起茶杯,接连灌下好几口茶水。
看到陆渊这一连串的操作,
姜昭脑中蓦然闪过前世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调侃:
不论是什么动物,陷入尴尬的时候,总要装出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她勾起嘴角,忽然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我只是在想,世子爷的话,还作不作数。”她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陆渊闻言立即板起脸,似是找回了场子。
姜昭也不恼:
“是啊,我从出门那刻起就后悔了。
世子爷倾国倾城,如果能嫁给您,是小女子占了大便宜。”
似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说的如此直白,陆渊口中的茶水差点呛住。
他闷咳两声,耳根脸颊一齐泛红,慌忙垂眼避开姜昭的目光,强装端肃,斥道:
“姑娘家家的,如此大胆,这成何体统。”
姜昭瞧他这副窘迫又强装端肃的模样,只觉新奇。听他这般说教,微微撇了撇嘴,心底暗自腹诽:
古人真封建。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回道:
“世子,如今我应下这门亲事,那往后我们便是荣辱与共。
世子爷是不是也该对我更加坦诚一些?”
陆渊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听见姜昭这番话,他无奈点头:
“你有什么要问的。”
姜昭道:
“世子爷,我想知道,您为何要同我成亲。”
陆渊早就料到姜昭会这么问,于是又将方才同幼帝的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姜昭凝神细听,脑中飞速梳理,片刻便已辨明其中利害。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轻笑道:
“原来,你是真的不喜周长乐。”
陆渊嘴角抽了抽:爷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好吗?是你自己不相信。
“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姜昭歪了歪脑袋,看着陆渊。
“为什么是我?京都之内,这么多的低阶官吏之女,
为什么你偏偏就选中了我?”
她的眼神清亮,陆渊甚至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陆渊喉头滚动,别开姜昭直白的目光,站起身背过手,望向窗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爷瞧你顺眼,恰好又救过你。
当初可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如今爷遇上棘手的麻烦,自然得找你。”
他说这话时背对着姜昭,看不清神情。
姜昭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她很快压下心头的异样,顺着陆渊的话说道:
“这是自然,您的救命之恩,姜昭没齿难忘。
但是,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世子能同意。”
陆渊转过身,开口道:
“有什么话,都可直讲。”
姜昭心一横,从位子上起身,对陆渊行礼:
“世子爷,小女子希望能与您定一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中,我嫁与您做妻子,等到长乐郡主另寻他人成亲时,恳请世子休妻另娶。”
陆渊沉默不语,并未应声。
姜昭生怕他不肯应允,急忙补充道:
“世子如今尚且没有心悦之人,若是由我占着镇国公府世子妃的位置,倘若往后您遇上真心喜欢的女子,反倒徒增牵绊,得不偿失。
我这也是为世子考量。”
陆渊还是没有说话。
她正欲再开口劝说,陆渊却忽然出声,语气平静:
“好,就照你说的做。”
姜昭万万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愣,躬身垂首道了谢。
“不过,你怎么能保证,三年内周长乐就能嫁出去呢?”
陆渊问道。
姜昭心中暗暗回答:因为,三年内,我定然要查明前世的真相,早早斩断因果!
而她嘴上却说道:
“若是三年不成,那便五年,总之,等长乐郡主安稳嫁人后,您再同我和离。”
陆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姜昭:
“这个东西,你拿着。”
“这是什么?”
姜昭伸手接过,怀着几分好奇打开锦盒。
盒中铺着柔软丝缎,一只羊脂玉镯静静卧在其中,通体莹白温润,光泽剔透。
她指尖轻捏,将玉镯拿起,只一眼便知这是价值不菲的珍品,随即小心放回盒中,把盒子推回给陆渊:
“陆世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渊并不伸手去接,他抬眼凝望着姜昭,语气淡然道:
“不过是库房里不起眼的小物件罢了,你既然已答应了亲事,这镯子算是爷赏你的。
免得腕上空空,倒叫外人以为我堂堂国公府养不起一个女人。”
他语气自然,神色坦荡,没有半分不自然。
似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上前半步,从木盒子里拿起绸布包裹的玉镯,
伸手握住姜昭的手腕。
锦绸衬着肌肤,玉镯顺着腕骨,便稳稳套了上去。一派操作,行云流水。
姜昭愕然看着握住自己腕间的陆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好了,它是你的了。”陆渊挑眉笑道。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传来“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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