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磪有公务在身早早便离去,留下苍言守在霍离门外。
霍离这几日一直不曾出门觉得有些闷,便提议和海棠一起去银县县城里逛逛,苍明听后点了头,不过提出要求需随身保护,霍离果断答应。
巳时三刻,霍离坐着马车进入了银县县城,见此处不仅山清水秀还民风淳朴,虽有闹市却不杂乱无章,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苍言停下马车:“夫人,到了。”
霍离轻嗯一声,整理好衣裳,在海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见小巷子里摆着集市十分热闹,顿时来了兴致拉着海棠往里走,苍言旋即跟上。
走入巷子深处霍离才发现此处是银县的早市,巷子两侧摆着不少小摊,摊主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翁老妪,也有少数年轻人,卖的多是些糕粥,炊饼,馄饨,汤面之类的早食,还有一些新鲜瓜果。
霍离早膳用得并不多,又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马车,被扑鼻而来的各种香气一勾,还真有了些食欲。她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一位正在手工做薄皮馄饨的摊主婆婆身上。
只见那婆婆将薄皮平摊在手心里,熟练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馅放在薄皮中央,用皮包着馅上下一折又往下一弯,皮薄如蝉翼的馄饨便做好了。
“婆婆,要三碗薄皮馄饨。”霍离走了过去。
老婆婆脸上挂着慈祥地笑,点了点头:“好嘞,你们先坐着等一会,一会儿我给你们端过去。”
霍离笑着点点头:“有劳了。”
“夫人不必破费,我吃过了。”苍言突然开口,他没想到霍离连同自己的那份一起买了。
霍离转身看他,被他的耿直逗笑:“吃过了就再吃一份,要是吃不饱就再加一份,管够。毕竟你跟着我出来,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吧。”
苍言闻言心中很是感动,耳尖微红,拱手抱拳:“那就多谢夫人了。”
霍离笑着摆了摆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没过一会,老婆婆便端着馄饨走了过来:“刚做出来的,慢点吃,小心烫。”
“多谢婆婆。”霍离说完便用汤匙舀了一个薄皮馄饨。
葱香充分激发出鸡汤的香味,鲜香味扑鼻而来,霍离忍不住有些囫囵吞枣地品尝了一个。内馅是荠菜鲜肉馅的,猪肉软嫩醇香打开食欲,荠菜清香可口化解油腻,二者堪称绝配。而面皮薄如蝉翼,在鸡汤里一滚又极滑极嫩,完全不抢内馅的风头,反有种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之感。
霍离一脸吃了好几个薄皮馄饨才停下休息,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抬眸环顾四周,却见对方不是旁人,正是那摊主婆婆,婆婆见她看过来才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做馄饨。
霍离心中有些纳闷,她不觉得自己有何处特别,值得这个摊主婆婆一直看着自己,而且她看上去面相很善,不像恶人。
“夫人,那老婆婆方才一直在盯着你看。”苍言开口。
海棠顿时紧张起来,拉了拉她的衣袖:“夫人,她该不会是坏人吧。”
霍离内心有些乱,但还是摇了摇头:“那婆婆看着不像坏人,但我也不知她为何一直看我。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她一会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苍言颔首,时不时环顾四周保持警惕。
霍离则继续故作无事地低头吃馄饨,只是会用余光瞥向婆婆的方向。没过一会,婆婆果然又朝这处看来,这下霍离笃定此事绝非巧合,也生出几分警惕。
三人吃完馄饨后,霍离叫来婆婆:“婆婆,三份馄饨多少钱?”
婆婆笑着:“三文一份,总共九文。”
霍离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一份馄饨才三文钱?”
要知道在京城,一份馄饨少说也要卖上个六七文,若是小摊再考究一些,撒上一些葱花和虾米,卖上个十文也不为过,是以三文一份的馄饨是绝对不敢想的。
婆婆笑意更甚:“对啊,我在这卖了十六年馄饨了,价格一直没变过。”
声声入耳,霍离内心生出些敬佩,能坚守十六年不忘本心很是难得,可能是馄饨店对婆婆来说不仅是生意更是情怀。
“婆婆做的馄饨的确好吃。”霍离付了钱,但她还是有一事不明,便开了口,“婆婆方才为何一直看我?”
婆婆微微一怔,旋即抬眸,目光落在霍离脸上,眼底透着几分看不懂的情绪:“姑娘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故人?”霍离有些不解。
婆婆回过神来笑了笑:“是,所以方才若有冒犯姑娘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霍离见婆婆态度诚恳不似作伪便也抿唇一笑,婆婆离去后霍离便起了身,三人继续前行。
海棠挽着霍离的手臂,小声嘟囔:“夫人果真相信那老婆婆的话吗?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霍离秀眉微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或许真如婆婆所说,我和她从前认识的故人有些神似吧。毕竟天下之大,有容貌相似之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海棠点了点头,抱住霍离:“那夫人就别多想了,好不容易出来玩,夫人要开心才是。毕竟……夫人笑起来最好看了。”
霍离被海棠逗得忍不住一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一张蜜嘴惯会哄我。”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海棠吃痛地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额头,委屈地控诉道,“夫人和主君学坏了,下手真狠。”
霍离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回想起谢磪的确也喜欢弹自己额头,和他相处久了潜移默化地自己竟也下意识这般做了。她回过神脸颊微红:“好端端的,说到他身上去做什么?”
海棠眼尖地看出霍离的变化,憋着笑:“果然一说到主君,夫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霍离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问:“怎么不一样了?”
海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变得容易害羞,容易脸红,容易紧张,有时候还会一个人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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