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怔愣着哑口，无言以对。
叶端拉起卫衡，推搡着他往门外走：“天色不早了，殿下回房去吧，我想睡了……”
“好、好，我走。”卫衡主动退出门外，转头看着叶端，“小心你的胳膊。谨义，我……”
一句话不等说完，叶端便“咣”一下闭紧了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话音刚落，屋里的烛灯便一下熄了。
卫衡只好轻叹了一声，灰溜溜又落寞地走开。
他方转过长廊转角，就听柱子后传出一声轻笑，林德坐在栏杆上，倚靠着柱子，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横栏上。
卫衡看他一眼：“你都听见了？”
林德笑笑，手里提着酒壶递上前去：“来点儿？”
卫衡接过：“公务繁忙，少饮为妙。”说着，他往嘴里倒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下。
林德眼神迷离，已经有了醉态：“我陪陶兄喝了，本是来安慰叶妹妹的，结果你这个不长心的又把她惹恼了。”
卫衡听他如此说，极为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林德又道：“此前，这武卫军中有温家和叶家，还有你卫衡，已经够热闹的了，如今又来了个周家，还有……女医会……”
正说着，宜念匆匆从院前经过。
林德指指，接着道：“还有个延胡细作……哈——可真是一团乱麻，热闹急了。”
他顿了顿，坐起身来与卫衡道：“听说是叶妹妹想给周姑娘赔罪，被拒绝了。”他又懒洋洋躺下去，“师父你也知道，叶妹妹从来不愿与人为敌，尤其是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师父啊，你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让叶妹妹与周姑娘冰释前嫌吧。”
卫衡认真听完，又细细想过叶端的话，心里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言的不妥。
他瞅一眼林德：“光说别人了，你准备何时启程啊？”
“这个不急，镶城危机未解，我怎能一走了之？”林德枕着胳膊，道，“若是萧五晡调头杀回来，我还得替叶妹妹看着你……等米将军回来吧，等他回来，我就走。也不差这几日了。”
“随你。”卫衡把手里的酒壶一抛，便被林德稳稳抓在手里。
翌日一早，卫衡便在周鉴门前“当当”叩了两下门：“周姑娘，本王带来了周相的消息，你可愿开门一叙？”
说完，他背身看着院中落雪，便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晋王殿下。”周鉴朝他稍稍施了一礼。
卫衡转过身去，便站在廊下与她道：“周相已经出城寻你许久了，你可知道？”
周鉴眸子稍稍垂下，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不回家去看看？长荣想要周相性命的人可不在少数，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可尽信呐。”
周鉴一怔，神情稍显慌乱起来：“殿下的意思是说，我爹他有危险？”
卫衡颔首：“不过你放心，他身边亦有本王的人守着，他暂时不会有事。”
“暂时？”周鉴僵硬地笑笑，“那敢问殿下，你会放过他吗？”
卫衡背了背手：“放不放过他，并非本王一人说了算，毕竟，受其迫害之人可实在不少。本王暂时留他一命，是不想引起太后和诸臣误会扰乱朝堂。等收复了北江，本王自会让三司好好审理周相手中压下的桩桩冤案，不是他的，绝不会冤枉他，是他的，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他。”
“殿下就是要与我说这些？”周鉴眼眶通红地盯着卫衡。
卫衡道：“不全是。周姑娘，你当看见了镶城将士们和百姓的情况，如此危难之际，女医会倾尽全力救人，而你的父亲竟然从中作梗，为了排除异己，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你可知一个医女、一车草药能救下多少人的性命，而他又牵连着害死了多少人？”
他缓了片刻，又道：“昨夜谨义与我讲了许多，我可以理解你为自己亲生父亲不舍，但也请你理解医女们的不甘。还有……莫忘了你究竟为何远走他乡。如今他又借口找你，行如此恶事……周姑娘，还请你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那些信你的人。”
卫衡说完，转身便欲走去，又听身后周鉴追了出来：“我不是有意伤到叶妹妹的……我不知她手臂有伤，还请殿下代我向叶妹妹赔个不是。”
“此事，当由你二人当面说开，我不过是来表达自己的看法，不做传话。”说罢，卫衡头也不回地走了。
药房里，叶端尽量用所剩无几的草药配着药方，袁烬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叶校尉。”
叶端边忙着手中活，边应着：“进来。”
袁烬挑帘走进，看清房里没有其他人，才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拽出一个包裹：“叶校尉，你看看这个能用上吗？”
叶端打眼一看，神色一瞬惊喜：“这些是哪儿来的？”
袁烬支支吾吾答着：“就是……就是从浣衣巷的一棵树下挖出来的，应是什么人埋下的。”
叶端笑道：“这是棯麸，上好的草药，可以治疗咳疾，正好能给染疾的患者用上。”她起身，便与袁烬抱了抱拳，“谢了，袁公子。”
“不敢当。叶校尉这是折煞草民了。”说着，袁烬也连忙躬身下去。
周鉴进来，袁烬忙道：“叶校尉先忙，我先退下了。”
叶端应着，一回头，便见身后站着的周鉴。
看着袁烬出去，她上前，小心开口：“周姐姐，我……”
“昨日是我不好，伤到了妹妹。”周鉴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叶端抿了抿唇：“姐姐，我等确有出言不妥之处，以后定会改正，还请姐姐给我们个改正的机会。”
周鉴摇摇头，轻叹一声拉起叶端的手：“唉，叶妹妹，你可知我心中苦楚？当日不辞而别，让家人担心，我已愧疚至今。爹爹又为了寻我以身涉险。我知道，他寻我也是半真半假，可他毕竟是我父亲啊……”她声音逐渐哽咽，“他是朝中宰相，对长荣也是有功绩的，我不想听见有人对他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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