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林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去拉他。

这回却是赵聿年甩开了林凛的手,退到窗户边才站稳。

窗户并未关紧,夜雨不知何时落下,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窗框和紧闭的门上,砰砰声响犹如无形巨网,将这方寸小厨房连同里面的两个人一同困住。

赵聿年离她不过几步,恍若触手可及,可只有她清楚,她曾经付出巨大代价才求得一个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如今他也许是想把这个资格抬上一抬,林凛却不想要。

小厨房静默了很久,只留雨声。

林凛心烦意乱,不想再逃避,只想快刀斩乱麻:“我要离开玄天宗。”

这话如惊雷,与远天盘旋已久的雷暴一起,轰隆隆滚了下来,终于将小厨房里堆积的情绪彻底点燃。

“你再说一遍。”赵聿年似没听懂,什么叫离开玄天宗,他用那种不解的、困惑的眼神望着林凛。

离开玄天宗这件事林凛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在被赵聿年弄恼火的时候,暗地里幻想着等她发达后定要高贵冷艳地冲到赵聿年身边,甩句老娘不干了,然后潇洒离开,叫痛失得力下属的赵聿年后悔终生。

可她那时以为,幻想就是幻想,仅此而已,玄天宗地位高、待遇好,赵聿年又是那么个身份,她没有离开的理由。

到今时今日,林凛是真的想离开了。

安保局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就算了,林凛打从心底里希望能把它发展起来,因而客观而言,自立门户的她势必要与玄天宗切割清楚的,不是今日也是将来的某一日。

“我要离开玄天宗。”林凛道,咬字清晰,没有半分犹疑。

今日不说,林凛不知道下一回自己要鼓足多久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话。

她记得赵聿年恶劣的样子,也记得赵聿年对她好的样子。

在赵聿年进万剑山后,她在第一时间内就动用了共神大法。

万剑山幅员辽阔,景色壮观,但整日里烈日高悬、无树无木,那光落在身上如滚烫火灼,极考验修士的意志力。

林凛亲眼看着赵聿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堆一堆的乙木来,她不知晓他何时去乙木境挖木头的,她只知晓乙木境有强大妖植守护,是比迷雾之地还要凶险数倍的地方。

乙木性阴,可扛万剑山的日光。

赵聿年一整日都在摆弄木头,切割、整理、搭建,而分身就乖乖坐在一旁,顶着赵聿年的折扇,吃着赵聿年抽空亲手给她烤的烤鸡。

偶尔赵聿年会看一眼分身,跟着继续低头干活,那一瞬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分身放了一缕林凛的元神,习性自然与林凛本人一致。

所以分身抓着烤鸡吃得很香,吃完后便回到刚搭好的小木屋里葛优躺,赵聿年则整夜地在木屋外盘腿入定,所以那个小木屋就是为林凛而搭的……

用共神大法看到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逐渐重合,林凛忽然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在万剑山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分身,为什么给她盖木屋,为什么要给她烤她最爱吃的烤鸡?

不是玄天宗高高在上的少主吗?赵聿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而更让林凛难以接受的是,比之其他,她在共神的第一时刻不是害怕和难以置信,而是心脏轻轻起伏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但本能觉得不该如此。

林凛想起原书里,赵聿年是有钟意的姑娘的,那人不是她,她也不期待是她。

林凛不需要上位者的怜爱,在他们的八卦满天飞的时候,她是那个依附玄天宗少主赵聿年的无名散修,在赵聿年进万剑山安保局出事后,她是卓言口中被赵聿年甩掉的可怜人。

她一度非常讨厌乃至厌恶这样的处境,她有修为有金手指,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就算阿谀奉承赵聿年,那也只是求上进哄老板罢了,可如果脱离老板和下属的身份,让她化身成为一个无能的女人,去乞讨男主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还不如杀了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凛不认为自己有本钱跟赵聿年玩猜真心的游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聿年道。

林凛垂头,身侧的手指微蜷,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眸光已经平静无波,她朝赵聿年微微一揖:“承蒙少主照拂多年,然属下道心渐滞,恐耽误少主,思之再三,决意离开玄天宗,望少主成全。”

“成全。”赵聿年冷笑,“你早就计划离开玄天宗了,安保局就是你的底气,你早就想跟司庭樾、裴观文、顾修远合伙了是不是?”

“……不是。”跟司庭樾、裴观文还有顾修远有什么关系,林凛不解。

“今晚,司庭樾和裴观文,一个要你当道侣,一个说帮你,顾修远也要赶回来了吧,届时你挑哪个呢?”赵聿年看着林凛,视线如刺。

话在赵聿年嘴里转了个圈,听起来很是难听,但他如何知道?

林凛问:“你也在现……”

“你承认了。”赵聿年极其狠厉地截断林凛,没人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早就青筋暴起,抖得无法自抑,“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我……”

“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你是……你是玄天宗的人,你的名字刻在玄天宗弟子名录上,不管死生你都是玄天宗的人。”

赵聿年这话霸道至极,玄天宗的弟子几乎没有主动选择退出的,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林凛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凛摇了摇头,轻声道:“赵聿年,玄天宗不是只许进不许出的地方,你何必强求?”

她把怀里的玄天宗亲卫腰牌取出,放在赵聿年身侧桌子上,又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枚玄天宗的腰牌还请收下,以后、以后大概不会再相见了,还请少主珍重。”

窗外雷声陡然拔高,如天鼓重锤,震得房屋颤动,紧接着闪电划破长空,在窗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将离窗户最近的赵聿年照了个清楚。

赵聿年生得很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清贵雅正,既有世家公子的风范,又多了几分修仙大能的清逸。

可现下浑身凛然正气轰然碎了一地,整个人犹如古籍里记载的嗜杀精怪,眼尾泛红,戾气滔天。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当真要离开玄天宗?”

“……当真。”

赵聿年闭了闭眼睛,良久,抬头看向林凛:“是我强求了,抱歉,方才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黑压压的瞳孔里方才所有的情绪俨然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疏离,充斥着毫不放在眼里的漠视。

让林凛不禁想起第一次在迷雾之地与赵聿年相遇的时刻,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赵聿年拂袖而去。

那枚遗留在桌上、无人拿走的腰牌无声碎裂一地。

-

“阿凛,阿凛。”梅姐推了林凛好几下,林凛才回神过来。

“你怎么了,一个上午尽是走神。”

“没什么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林凛摆摆手。

闻言梅姐挠挠头,跟钱老头对看了好几眼后,神神秘秘地把林凛拉到僻静角落去:“阿凛,你唇角怎么回事,怎么破皮了?昨晚我有看到小厨房灯亮过,家里来人了吗?我似乎听到吵架的声音,你跟跟谁在说话呀?”

梅姐的问题很多,直接让林凛愣住了。

手摸了摸唇,唇齿间还能回忆起赵聿年的气息,清爽、干净,像晨雾里的竹露,可同时又过分、不讲理。

昨夜的事林凛不打算告诉梅姐和钱老头,她自己也没理清楚,但她确定已经都过去了,自此之后也不会再见到那人,至于退出玄天宗的事,她暂时不想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没有别人,就我,我昨夜回来晚了有点饿,就自己煮了碗面,吃太急了不小心自己把自己咬了。”为了增加可信度,林凛还尬笑了几声。

也不知道梅姐信了没有,总归是没再问了。

林凛松了口气,她发誓以后将更专注于事业,男人什么的,耽误发财。

昨日的事一闹,安保局的名声谈不上好转,应该也不会更差了,林凛还是比较乐观的,之前几年每一次出任务她都尽心尽力,好评率百分百,不可能被黑一回就倒下的。

好评率……好评……

“梅姐,我想到了,我可以去找老顾客要反馈,他们的真实评价岂不比我们自己单纯的宣传更有用?”林凛一个激动,跳起来道。

之前宣传手段只用了编话本子和说书这条路,还没整过好评返现呢。

说干就干,林凛翻出账本,开始翻之前接过的单子,准备确定地址后挨个去寻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