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饮吾眼睁睁看着那少年承下双刃裁云刀不遗余力的一击后,不仅没死反而从昏迷中苏醒。但到底是强弩之末,强撑着说了两句不明所以的话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步柏连上一刻还是脸色不好看得像是恨不得再补一刀,下一刻就扭头告诉一旁被震撼傻了的东饮吾:

“他我也要做徒弟。”

东饮吾目瞪口呆:“可你刚刚还想杀了他?!”

步柏连:“我那是测试一下他的天资,这不是通过了测试了吗。不收实在是说不太过去。”

“......你刚刚分明没说过这话。”东饮吾麻木地说道。

步柏连不理:“我心里承诺了。”

东饮吾:……要不强硬点直接通知我算了呗,还整这一套强词夺理的。

步柏连:“这样我就有两个弟子了,以后不陪你玩了。”

东饮吾将赤练琴收了回去,闻言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缓过去这句话对自己的冲击:

“师弟。‘不要在路边随便捡孩子’,是老祖宗留下的告诫,但是不该捡你也捡多回了。虽然我宗收弟子是只看眼缘,但是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步柏连挑眉:“你信不信师尊当年捡我们回去也一样随便?”

东饮吾:“怎么可能!”

说到师尊,东饮吾下意识就开始琢磨着这要是回去了,师尊问起来该怎么个交代法。

背后,步柏连抬眼看着师兄一脸大受震撼但是努力接受的苦闷的背影,心下得意。

越过东饮吾,余光看见躺在床上,穿戴齐整,收拾干净的佑离岸。笑意还在,眼睛却附上了一层刺的人骨头痛的寒霜。

虽然不知所谓“前世”真假,亦不知众多诡异多变的疑点何起何从,但是佑离岸既然有可能会在未来搅动风云,以致血海滔天。那么杀了他,就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唯有把祸害扼杀在萌芽,竭尽所能保护,才能不让无辜的生命承受意外之灾。

但是却失败了。

双刃裁云剑分明将心脉割断,可是割断的心脉却以不可阻断之势恢复。

杀不死,眼下唯一能做的,怕也就只有将他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旁的都只能“再说”。

而且,步柏连伸手按向胸口。佑离岸最后抬手触到他脖颈的时候,分明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胸口淌过。

步柏连心间升起一丝焦躁。

他隐隐约约感到,冥冥之中一切,都在向着一个既定的大势发展,像一匹拦不下来的快马,横冲直撞的向着早已写好的结局狂奔——

而他如今所为,乃至于往后可能的种种,都只不过是螳臂当车的挣扎罢了。

但是难道就能不挣扎了吗?生灵涂炭犹可见,不过是前路未卜罢了,还能不上路吗?

东饮吾愁够了,回头干咳了一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欲盖弥彰地又抬眼瞟了一眼步柏连,正好撞上步柏连揶揄的眼神。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再嫌弃对方也有着旁人难及的默契,更别提还一起琢磨着做过不知道多少坏事。其实从东饮吾知道自己要收徒的时候,步柏连就看出来他不正常了。

东饮吾:“咳,是这样的,你看你也是收了不少徒弟了是不是,要不然,再多收一个?”

“哪家的孩子这么天资异禀,能让你都这么为难?”

步柏连眼看着这个戏弄揶揄师兄的机会送到了自己面前,要是不抓住他都妄为同门。

真是欠啊。东饮吾头上青筋狠狠地蹦了两下,索性也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就是这还月州赵家的长子。本来长老们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没放在心上的,但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长老们支支吾吾的。”

“赵家?还月州的天池眼不是姜家在管吗?”

东饮吾眉头微蹙,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沉了下去:“有传闻赵家后境长出了木连理。”

没了方才的调笑意味,东饮吾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低沉。

“木连理?”步柏连皱眉。

前世有听说这件事吗?

东饮吾:“而且生长之强盛多年罕见,怕是百年之内就要得道化生了。宗门长老认为这其中必有机缘。正好之前赵家也上表了请示帖,想要将他们家大公子送到本宗来,宗门本来想那不如顺水推舟。但是赵家很快又送表帖子。表示想成为宗主门徒,拜入你我其中一人的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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