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遮日,天色阴沉,那黑云一层层地压下来,天地收缩,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你知道便好。”薄唇吐出凉薄的话,短短五个字,直伤人心。

楼知月眼前一黑,身子重重一晃,往前栽去。

闻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待她站稳时,摸了摸她手腕,那手冰得像没有温度一样,吓人得很。

“夫人,你没事吧?”

楼知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这一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也会让她眼前晕眩,一阵一阵地泛恶心。

她只能借着闻风支撑自己站直,不至于在连淮序面前倒下。

她的脸色看起来惨白得吓人,闻风担心她情绪太过激动伤到身子,她还有身孕,这么激动,肯定是对身子不好。

“夫人,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子……”

楼知月轻轻摇头,攥着闻风的胳膊支撑自己站直。

冷风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定定望着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望着他袒护别的女人,突然发现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人厌弃的“外室”。

谁家夫君会为了外室而对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说狠话?

楼知月忽然发现,这样的人她身边几乎全是,想要一个尊重自己的夫君,何其容易。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必要再过下去呢?日日压抑忍耐,她迟早会被折磨得不像是个人。

她低下头,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眼睛快要看不清,没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把眼泪压回去,但懦弱的自己完全做不到。

轻轻一眨眼,泪珠砸落到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除了她,没有人注意到。

就好似她一样,除了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苦,旁人不会关心她分毫。

她的沉默被误以为是妥协,连淮序让她回望舒阁待着,好好反省反省。

一直在院外观望的两人终于敢走过来,一开口就是指责楼知月。

“今日本是个喜庆的日子,被你搅成这样,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连老夫人瞧着低头不语的楼知月,心里对连淮序的做法满意得很。

她再看向地上的李韶华时,沉下脸,挥挥帕子,嫌弃道:“至于这位……”

“你还是莫要留在我们连家,要是被外人看见,还真以为你与淮序有什么关系呢。”

李韶华依旧伏低身子,没有应连老夫人的话,而是偏向连淮序那一侧,显然是不愿意走。

“她的事我自会安排,不必母亲操心。”

连淮序还是那句话,谁都不能将李韶华赶走。

连老夫人瞪了李韶华一眼,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从她表情看,不是什么好话。

“还不扶夫人回去休息?”连淮序命令闻风时,楼知月突然开口:“备马车。”

这话是对闻风说的。

说完这句,楼知月看都不看连淮序一眼,转身就往府门走。

闻风连忙去准备,这个时候她只会听楼知月的话。

连淮序蹙眉,不悦道:“这么晚了,你要去何处?”

楼知月脚步顿住,头也不回道:“我要去何处,与你有何干系?连大人还是好好安顿你的人,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连淮序方要勒令她哪也不准去,李韶华忽然开口说她身子不适,他低了头,问她:“哪里不适?”

楼知月一听到他的话,心口好似被无数根针扎,密密麻麻都是孔洞。

作为她的夫君,他不来关心她,却去担忧一个外室。

楼知月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将全身重量放在闻风身上,让她搀扶着自己走。

行至连老夫人与连怀鸾面前时,连怀鸾开口劝道:“嫂嫂,这天都快黑了,还是不要出去了吧,有什么事你们回去慢慢说,说不定是个误会呢?”

她不说楼知月还未注意到她,她一说,楼知月就想起那日早晨,连怀鸾跑来说连淮序在外头购置了宅院。

连怀鸾肚子里揣的什么心思,楼知月知道,特地过来与她说这事,定然是怀了看好戏的心思。

这连家三人什么性子,楼知月这些年来看得个清清楚楚,每一个人说的话里什么意思,她一听便知。

没有一个人想让她好过。

楼知月只是冷冷扫她一眼,并未理她,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连淮序的声音,含着愠色:“你今日出了连府的门,休想让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楼知月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堪敛去,回眸朝连淮序露出笑。

含泪的双眼勉强弯出弧度,露出嘲讽的笑。那笑看得人揪心,只为她感到怜惜。

连淮序看到这笑容时,心里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方要开口说什么,意识到是要挽留楼知月的话,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将这话吞了回去。

“连大人不必接我回来。”楼知月只说了这一句,视线里看见李韶华站起身,往连淮序身后缩。

连淮序竟然也没有避开。

她又笑了,这一次的笑是对李韶华的。这笑落入李韶华眼中,成了对自己的挑衅。

李韶华很讨厌这样的笑,高高在上,如看蝼蚁。

她方要做点什么再激化连淮序与楼知月之间的矛盾,却见楼知月已经转身往外走。

连老夫人冲楼知月喊了一声:“你今日所做所为,叫你父亲母亲知晓了,他们该多失望!”

楼知月向来讨厌用父母来绑架自己,自小她便被父母绑在一起,言行举止代表着楼家,一步都不能出错。

可这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她的前半生为了楼家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楼知月闭上眼,女儿不孝,无法再忍耐下去。

她知道与连淮序和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外人会妄加揣测他们和离的原因,父亲定然会大怒,母亲会对她失望。明明劝她不要和离,她却硬要坚持自己的决定。

楼知月睁开眼,眼中只有决绝。

她一步步踏出后院,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踏上离开连府的路。

这一步踏出去,是在向曾经的自己告别。

她要谢谢曾经自己那么能忍耐,十几年来几乎从未与连家的人产生争执,即便他们要将今日的事怪罪到她身上,最多只会说她小肚鸡肠,容不下一个外室。

而这,在大祁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忠贞才是大祁最为人不齿的。

比起她,连淮序才是会被指责的那个。

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连淮序视线中,他不知为何,一直望着她的背影,从未移开视线。

他看到她走得不稳,好几次身形晃动,险些摔倒,都是被闻风扶起来。

连淮序没有过去劝她回来,只觉得她的虚弱是做给自己看,故意让自己心软。

她已经嫁给了他,是他的妻,她除了待在夫家,还能去何处?

只要他命令全府上下,锁住府门,扣下马车,她就哪都去不了。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让楼知月离开,即使回到娘家,也不会有在连府一半的好。

她会知道只有在连府,她才会过上最好的日子,只有他,才能忍受她的胡搅蛮缠。

连淮序相信,楼知月会回来。

最多一日,她就会回到望舒阁,在卧房里等着他下朝回来,再伺候他梳洗,同床共眠。

而这几日发生的事很快就会过去,烟消云散。

楼知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时,李韶华忽然碰了碰他,声音喏喏道:“连大人,就这么让夫人她走了,真的好么?”

连淮序垂下手,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冷冷,与对楼知月说话时的语调无差。

“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

李韶华咬了唇,没有放弃,“方才你在夫人面前那般维护我,是不是,你是不是——”

“莫要多想。”连淮序侧身,与她保持一臂的距离,只道:“你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只需给我想要的,别的,一律不要多问。”

他的无情不单单是针对楼知月一人。

李韶华心里冷笑,她还真的以为连淮序对自己旧情复燃,要将楼知月赶出去,将她迎进连府。

是她想多了。

事态发展到如今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刚来京城时,听到都是连首辅与楼知月琴瑟和鸣,感情很好,成婚多年连淮序只有楼知月一个人,未曾纳妾,两人共育一子,艳煞众人。

谁承想,这二人根本不似外人所说,感情并不好,甚至她只是小小使用了点手段,就将楼知月赶走。

也不过如此。

李韶华又故作柔弱道:“那今晚我是留在连府里,还是你现在就将我送走?”

“暂留府里。”

连淮序蹙了眉,方才不知为何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几日你都暂住府里,京郊别院你不要再去了,我会命人再寻一处住所。”

连淮序倒不是觉得楼知月会再去京郊别院堵人,他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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