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结婚……
是什么意思?
聂昭朝嘴唇微张、神色止不住的错愕,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也没能把嘴边的问题说出口。
席冬知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压低了嗓音继续问她:“那你现在要因为他们没有结过婚,就一并抹除掉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吗?”
“你要离开我,把我当外人,把我推开吗?”
听着他的质问,聂昭朝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否认:“当然不会!”
不是的……
她不是席冬知说的那个意思,也没有将席冬知这个人排在其他人的后面。
她只是……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聂昭朝仍旧模糊的记得聂建带走他的那天。
带大她的老人寡言少语,常常苦着个脸。每当老人对着聂昭朝摇头叹气时,她便知道,她该去干点活了。
什么活都行。
小小的聂昭朝总以为她会就这样和这个老人过一辈子,吃饭、上学、种田、做家务,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天,聂建出现了。
因为他的出现,老太太难得露了个笑脸,迈着不大方便的腿围着他打转寒暄。
但青年似乎没太多的耐心,直言不讳地说,他来只是想要把聂昭朝带走。
老人来回看了他俩好几眼,叹了好几口又长又深的气,最后摆手对聂建说:“随便吧。”
随后便埋着头,步履蹒跚地回了里屋。
最开始跟着聂建的几年,日子总是不太好过的。
她跟着聂建借住在不同的阿姨家,有的阿姨很坏,会偷偷掐她、骂她、拔她头发,也有的阿姨很好,会哄着聂昭朝,让她叫妈妈。
但不管什么样的日子,都总是不长久。每当聂建被那些阿姨赶走的时候,他会将一切怪罪到聂昭朝头上,骂她不省心、赔钱货,养她这么久连老女人都讨好不了。
还总会在昏暗的街头、潮湿的快捷旅店威胁聂昭朝,让她庆幸他是她的爸爸,不然早就把她扔的远远的了。
当然,偶尔也会真的会扔下聂昭朝跑的远远打的,一边跑一边叫嚣着让她滚。
聂昭朝那个时候很怕,路很黑,聂建又跑的很快。她只能一边哭着向前跑,一边不停地向聂建道歉。
等聂建听的消气了,他才会停下脚步。偶尔也会发发善心,给聂昭朝一个拥抱、会替她擦掉眼泪、哄她说自己在开玩笑,在和她玩游戏,说:
“我可是你爹,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哈哈哈。”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聂昭朝无法对任何无实质制约的关系感到信赖。聂建作为她的亲爹都能将“遗弃”当作玩笑话随时挂在嘴边,现在也是真的不要她了,更何况是本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席冬知呢?
可她真的没有要轻贱和席冬知之间关系的意思……
聂昭朝只是对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关系感到不安而已,她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信任。聂昭朝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听见她的否认,席冬知才终于消了点火气。可话语间是抑制不住的急切:“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好吗?”
席冬知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低落的情绪,他仍旧害怕聂昭朝会再次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等。
他和聂昭朝一样,需要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承诺。
席冬知伸手拨开聂昭朝耳边的碎发,轻蹭她的鼻尖,再次祈求道:“好不好?
“哥哥求你了。”
聂昭朝低头看向席冬知。
看他压低了眉尾看向她的模样。原来感到不安的不止是她……
拉住席冬知虚探在她脸侧的手,聂昭朝轻轻地将脸放进他的手心,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认为我们的关系是什么附庸,更不会因为他们的问题就要抹消掉我们之间的关系。”
“更不想离开你。”
聂昭朝闭上眼睛,选择袒露出自己隐秘了很久的心声。
“可是聂建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既然他都能随时随地把我赶出家门,更何况我和你。我们之间既没有血缘的牵绊,也法律的制约,我只是害怕……”
席冬知问:“害怕什么?”
聂昭朝睁眼,神情愣愣地看看向席冬知,显得有些呆,像是回到了被聂建丢下的那些夜晚,“怕有一天你也不要我了,所以我需要做好随时可以不被需要的准备。”
昭昭,他的昭昭。
席冬知哪里听得这种话。
当即便伸手将聂昭朝揽进怀里,试图拥抱去填满彼此的不安。
不够,还是不够。
抱的不够重、嵌的不够深。
可席冬知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对聂昭朝的感情,于是只能将手臂一紧再紧。
嗅闻着属于她的气息,席冬知无不感慨的说:“昭昭,我的昭昭,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本来还陷在情绪里黯然神伤的聂昭朝闻言身躯一顿,立马从席冬知的肩头支棱着脑袋,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挣脱他的怀抱。
一时之间震惊、犹豫,愧疚多种情绪交织,她颤动着瞳孔,不可置信地问他:“什么意思……?”
夏姨……
不在了吗?
看透她在想什么的席冬知有些无奈:“……没死。”
啧,他俩的事说的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夏荷身上了。
聂昭朝被吓的有些生气,锤了他一下怒道:“那你说什么最后,吓死我了!”
真情流露的艺术表达手法,懂不懂啊,席冬知也气地轻轻给了她一记头槌。
两人额头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对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最后两人脑袋凑在一堆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话题既然都提到了夏荷,聂昭朝还是将她忍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她问:
“夏姨……她还好吗?”
聂昭朝问的小心翼翼,席冬知看的却很不是滋味。
当年夏荷怎么对她的,以及她被带走的那一天夏荷又是怎么说她的,他替聂昭朝记的一清二楚。
比自己在夏荷那里受过的委屈还记忆深刻……
席冬知哼笑一声,揉了把她的头发,带着点嘲弄:“她可好的不能再好了。”
真的吗?
可夏姨不是被她爹弄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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