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愿赌服输。”和畅耸耸肩:“我也有我要完成的事。”

柳娘噎了一下,看向低着头的同伴,向和畅恳求道:“她们年纪还小,都是被我指使的。要打要罚,只管冲我来。”

芹芹艰难地把目光从赖月娘身上移开,也附和道:“都是我们两个的错,求大人放了她们。”

宁潜让人把他们分开关押,公事公办:“待事情查明后自有定夺。”

和畅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目送她们被带走,转而投向了赖月娘。她正在哀求守卫别把她跟这群人关一块,就撞上了和畅的视线。

和畅挑眉:“不想跟她们关在一起?”

赖月娘疯狂点头。

和畅:“你先把芹芹女儿的下落告诉我。”

赖月娘一脸不解:“你都把他们抓起来了,问这个干嘛?赶明儿刽子手砍脑袋,还省得多事。”

和畅反问:“你不是想将功补过吗?谁买的,卖到哪儿了,说清楚,查出有用的,能帮你捡回一条命。”

“你说的可是真的?”赖月娘怀疑:“你为什么要帮芹芹?你们俩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得人受苦。”和畅面无表情。

赖月娘沉默了,她指着江面:“可是受苦的人和江里的水一样多。”

“所以我开船来,能捞一个是一个。”和畅伸手比对朦胧的月色,雾快要散了,江面露出一点点预告的日光:“每一滴水都会蒸发去该去的地方,我捞上来,让他们能去得快一些。”

赖月娘也看着半黑半旧的江水,眼珠在画舫上转了一圈,她很难理解和畅的话,但不妨碍她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我卖给了章麻子,他住章州柴桑巷,卖了五两银子,你在那块打听打听,都知道。至于他卖去了哪儿,那你得问他。”赖月娘说得很快,神色自然。

和畅又追问了几个当时买卖的细节,反复问了几遍,前后对照,没有互相矛盾的地方,说明赖月娘没撒谎。

她摆摆手,让兵士把人带走。水师把头觑着那边宁潜的脸色,吩咐手下:“把人关茅房去。”

赖月娘立即面如菜色,但好歹确实和柳娘她们分开了,她无话可说。

宁潜好像没听到刚刚和畅和赖月娘的对话,手上拿了一套干爽的衣裳递过来:“换上吧,别着凉了。”

和畅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带上船的换洗衣服,她还以为早被水火两重天搞坏了,接过来道了声谢。

再到甲板时,半江橙黄,天光微亮,视线尽头就是码头一角。

宁潜也重新换了一套,这会视线比晚上好得多,和畅感觉他穿得也比昨晚好看。

等一个时辰后,看到码头上乌泱泱的人群时,和畅发觉,码头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二层画舫上的宁潜晃了眼。和畅恍然大悟,合着你小子还挺有官员包袱?!

马行头在最前排,他不关心帅哥美女只关心自己的生意,他疯狂向和畅挥手,喊道:“和掌柜,抓到水鬼了吗?!”

和畅回:“抓到了,文江可以正常通行。”

她的声音传到最前排,进而由前排的嘴传到后面一排,一排一排传下,就像江岸一层一层的浪,拍到岸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惊呼。

“抓到了?!”

“连水鬼都能抓到,难道真是神仙?!”

“老天开眼啊!以后晚上也能运货了!”

“水鬼呢?不是说抓到了吗?怎么没看见?”

码头上的百姓不知道水鬼姓甚名谁,甚至不能确信官府有没有骗他们。但这二层画舫和传言一模一样,连红灯笼都面无二致,没人不想信。

码头上议论不停,和畅他们差点下不了船,还是城墙处的守军抽调了几队士兵过来开路,才让和畅他们有下脚的地方。

“让一让啊!让一让!别挡路!”前面士兵开道,和畅跟在后面,他们吸引了大部分百姓的注意力。柳娘等人蒙着脸,从另一侧带走,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和畅放下心来,这次波及的人群太多,柳娘芹芹等人要是被看到了脸,以后可不太好收拾。

但说到这,她才忽然想起来问宁潜:“她们会怎么判?”

宁潜小声回道:“此事我准备交由大理寺定夺。古河道能缩短从文州到章州的距离,若她们肯以配合,便可计大功。”

和畅眼前一亮,章州是岭南郡郡府所在,若是古河道能缩短路程,岂不是对云通物流开拓到全郡有利?

宁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岳峙三月后在章州乡试,届时可打通往章州的商路。”

和畅掐指一算,三个月说起来不对,但对于要拓展事业来说,就是生死时速了。本来刚抓到水匪这口气一点都悠闲不下去,和畅只想飙两百码回店里的。

好不容易挤出了码头的围观人群,和畅立刻跳上了吉娘子来接她的牛车:“快快快!我们赶紧回去。”

吉娘子没回话,只盯着宁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看到他上了马车,才若有所思地跟上和畅。

在车上,吉娘子问:“你们是找到了水匪的老巢不成?”

和畅道:“算是吧,那水匪躲在古河道里。走古河道去章州,能节省一天时间!”

吉娘子点点头,又问:“听你这意思,这古河道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往常为何没人走呢?”

这事和畅跟水师把头问清楚了:“古河道那块地形比较窄,出入口有水草,河道又多暗流漩涡,往来船只有倾覆风险,还时不时有大雾。平常基本上没有船只愿往那儿去。”

“但是这一晚上,我们发现水匪对古河道一块地形极熟,若她们能在前头领航,中小型商船都能从古河道进出,能大大缩短时间和距离。”但是涉及水运航道,宁潜无法自专,只能公文呈奏皇帝,等皇帝批复。和畅深知封建时代,人治大于法治,谁知道那皇帝允不允许放人。

或许是见她眉头有阴云,吉娘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皇帝会同意的。”

她语气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笃定,仿佛不是在谈论山高水远的陛下,倒像是聊起什么熟人老友。和畅觉得奇怪,便多看了一眼:“娘子如何得知?”

吉娘子更加自然地回道:“当然是安慰你呀。”

“……”和畅艰难道:“那真是谢谢啊。”

吉娘子轻哼了一声:“不客气。”

就这么进了铺子,进门便看到田好好在柜台前点单子。见到和畅来,她满脸惊喜:“掌柜回来了?!”

田好好立刻丢下笔,从柜台里转出来,又是拿凳又是倒水,还殷勤地给和畅捏肩捶背。

和畅捏了捏眉心,差点忘记这茬。

和畅故意问道:“近来范东家可有什么动静?”

田好好捶背的动作一顿:“我没再和范东家来往,不清楚。”

“你当初又是为什么要和范东家交易呢?”

田好好满眼委屈,看见和畅凶神恶煞的样子,柔柔弱弱地要跪下。

和畅截住她的动作,把她拉起来,坐到旁边:“别动不动跪来跪去的,你和我好好说。”

田好好求助地看向吉娘子,吉娘子却假装没看到,她只得深呼吸,细声细气地问和畅:“从哪开始说?”

“从头开始说,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不准撒谎。”和畅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田好好过去坐下了,她知道,前几天是因为和掌柜忙着处理外患,才给了她几天喘息,现在怕是一点都躲不过去了。

但还好,和掌柜从来吃软不吃硬,最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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