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人赴宴的帖子是发出去了。
可真到了赴宴那日，来的人却少。
子姜不知道她的主子要做什么，现在的局面，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殿下，要不要我再去请。”
局面也在述言预料之中。
她以前在宫中时，外人传的便她性格孤僻，不喜与人相处，又在那几个姐姐的操作下，名声越传越差。她性子算不上好，敢和她交友的人又不多，好友自是少之又少。
述言扫了眼人群，在看到几个她认识的娘子郎君后，述言道，“也够了，该来的都来的。”
到了此时，就要新仇旧怨一起算个清楚。
述言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扇子，“你派人去把顾子渡叫来，今天这一出好戏，他不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子姜道，“奴去请过，顾大人说他染了风寒，不便出来见人。”
述言冷笑一声，什么不便出来，他是不敢出来。
“今日人来的全，不能少了他。”述言道，“你派人告诉他，如若他继续病着，我就让人去院子里，到时同享欢乐，一个不少。”
述言不再动摇，她想做的事很难，就算过个二三十年把握依旧不多，她既然要做就要放开手搏一把，至于什么生死，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重要问题。
如果她能报了仇，哪怕身边人都死了，述言都在所不惜。
“若顾大人……”
述言自是懂子姜的顾虑。
述言道，“若顾子渡要是还不愿意出来，就找几个人，整个架子给他抬出来。”述言靠在软垫上，慵懒道，“这样热闹的场面，少他一个是万万不行的。”
在述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下，顾子渡终究躲不过，他还是来了。
“顾郎可算是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在子姜的提醒下，述言才堪堪看看他。
顾子渡果真一脸的苍白。
述言不知道似的，她问道，“顾郎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虚弱？”
顾子渡不傻，喜欢一个人和自己的命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看门见山地问，“五娘这次要怎么杀我？”
述言用扇子挡住脸，她惊讶道，“你我恩爱夫妻，我为什么要杀你！”
述言道，“我与顾郎相处这样久，顾郎竟然是这样看我的，我将一片真心交给顾郎，顾郎却丢了，我的心都要被顾郎砸碎了。”
顾子渡看清楚了一切，他全然不上钩。
他淡淡道，“你总是轻视别人的真心。”
述言愣住了。
她收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只求你不要怨恨我。”
顾子渡摇摇头，“殿下话说的真是……”
“谁拦我，我就杀了他。”述言轻飘飘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顾子渡，“殿下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变。”
“我何时变过？我怎么不知道？”述言一副胜利的模样，“倒是顾郎，我好喜欢你的。”
“特别让人省心，帮了我好多，我可太高兴了。”述言道，“你将你那幼童阿弟带到我面前，待我杀了你，我就扶持他承袭你这个位置。”
顾子渡轻轻一笑，“殿下好算计。”
述言道，“这一切多亏顾郎推波助澜，不然不会这样顺利。”
顾子渡问，“殿下知道？”
“你从不与人交心，却与我如此亲密，如此行径实在可疑。”述言问，“我只是不懂，为什么顾郎要自寻死路呢？”
这局中一切设计破绽颇多，述言不信他从未察觉到。
顾子渡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亏欠了殿下，我说过会补偿给您。”
“还有，我是心悦您的。”
述言是一句都不信的，“我只求你不怨我。”
述言说完便后悔了，她说的实在可笑。千方百计要杀一个人，又在他死前求人家不怨恨，试问谁会心安理得接受这些。
“我最后问殿下，”顾子渡道，“您当真要这样过完一生吗？”
述言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到了这时候，顾郎还要同我争吵？”
顾子渡道，“殿下心里是清楚的，您知道这些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可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不是吗？”述言道，“我将一切做的太绝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由我开头，我也必须要去写完结局。”
“我知道的。”
述言听了这话，心里平白生出几分委屈的情绪，“你同我有缘分，可今生注定不能在一起。”
述言道，“我说的那些都不是骗你的。”
顾子渡看向她，他眼中没有半分怨恨，只剩心疼，“我也知道的。”
“你知道我那么多，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述言忍住泪意，她说道，“这不公平。”
“那就等殿下过了百年后，到了下面我亲口告诉你，好不好？”
述言话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开不了口，她察觉出不对，想问他点什么，开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两人之间，此时再也没了往日的算计，只剩将心掏出给彼此承诺的真诚。
“好，”述言一口应下，“我答应你，到了那时我们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不会太久的。”述言道。
顾子渡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祸害遗千年，你会活好久好久。”
述言像个孩童似的，幼稚天真地说道，“我才不要千年，到那时候我就老了，去找你时，你会认不出我的，到时可怎么办？”
顾子渡笑笑。
他用捏碎了桌上的红色果子，沾了沾果子流出的红色汁液，点在脸颊上，“我在脸上画个标记，你就不会认错。”
述言仔仔细细看着，像是怕眼前人随风飘走，她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开，她道，“是我对你不住。”
顾子渡望向她，他并无半分责怪的意思，“那下辈子，你可要好好的补偿我。”
顾子渡与述言人生经历相似，也多亏这样相似的人生，他才能体会她的痛苦的，他明白她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人只要没有权势的活着，这世上的一切就由不得自己选择。
“好。”述言笑着点点头，“到那时候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也不骗你，到时候我们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同心同行。”
顾子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述言的手。
顾子渡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赴死之人，他只是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之间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子姜从不远处走来，她凑到述言耳旁，小声说道，“殿下，该来的人到了。”
述言放开顾子渡的手，她承诺似的说，“我真的没有骗你。”
顾子渡却不太明白，一时间也猜不透她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殿下喜欢我。”顾子渡道，“一直都知道。”
述言隐去脸上的悲伤与不舍，她对子姜说道，“那便，开宴吧。”
宴席氛围还算尚可。
述言使了个眼神，子姜立刻明白。她走到一名娘子的桌前，说了些什么。
那娘子听了，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殿下，安。”
那娘子俯身行了一礼。
述言笑的和煦温柔，她问“于娘子，宫中一别，你我真是好久不见。”
话虽说的客气，述言看向她的眼神却尽是怨恨。
于娘子不明白，稀里糊涂道，“许久未见殿下，许多事妾倒是有些渐忘了。”
述言却不想放过她，“你忘了，我可还记得，这其中许多事情，你可以忘，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于娘子却一脸的懵懂，“妾不明白殿下说的是何意。”
述言说道，“你怎么能忘？于娘子所做之事，我可是一直谨记在心，一刻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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