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朗日清,街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抱剑青年叉着腰瞪着两脸震惊的闻清琳和小石,颇有理地问,“你们为什么不不等我?!就这样跑了?把我自己一个人撂在那里?有没有良心呐你们!”

闻清琳震惊,往左右里看了看,见四下没有旁的人,问,“他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小石摇了摇头,看看满脸不满的青年,又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抱着剑的那人气笑了,“要不是你说那说书的说的是假的,我能替你出头?”

他瞪闻清琳,“真没义气!”

闻清琳眨了眨眼,低声道,“我没有要让你替我出头呀。”

那人却根本不管,“我要不是听你委屈巴巴的在那说,我能那样?我素日一向安分守己,向来不同人争辩的!”

闻清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可是……”

可是他是听见说书先生说林鹤行才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吧?闻清琳忍不住看向他,小声问,“那个……你认识林鹤行吗?”

那人把剑往背上一甩,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林鹤行。”

小石猛的转头看他,“那你不就是在给自己出气,还说什么是为了给姑娘出头!”

林鹤行鼻孔里哼一声,“那也是先听她抱怨的!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莽撞!”

抬起头,安静地上下看了看林鹤行,闻清琳没有再说话。她低声叫小石,“罢了,我们回去吧。”

小石气鼓鼓地冲林鹤行瞪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林鹤行见他们又走,二话不说紧跟着凑上去,“喂,走什么?我因为你们被连累得无处可去,你们就这样不管我了?”

闻清琳不睬,闷着头往前走。小石见闻清琳如此,也只顾快走不回应。

林鹤行一个箭步拦在她前头,“等等!”

闻清琳被吓一跳,脚下踉跄闪了一下。

小石赶忙扶了她一把,而后迅速挡在她身前,“你想干什么!”

林鹤行把头昂得高高的,“我现在无处可去了,你们要对我负责!”

他说的极为理直气壮,小石忍不住要骂他。闻清琳拉住小石的衣角,说,“我们绕路回去吧。”

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利州了,这时候跟旁人起冲突,势必会耽误行程。她不想节外生枝,转身就走。

然而林鹤行像甩不掉的苍蝇,身影一闪,直直又追过去。小石只觉得眼前一花,竟被他晃到前头去了。

眼见闻清琳又被他堵住,小石惊叫一声,“姑娘!”

然而下一秒,闻清琳身前猛的横插进来一道坚实的身影,那人单手往后一揽,将闻清琳整个人牢牢护住。

眼前蓦然一暗,闻清琳忍不住抬头看,却只看见宽厚牢靠的肩膀,和似鹤般修长的脖颈。

是魏渊。

她望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魏公子?”

魏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将手护在她身旁,“别怕。”

她一怔,紧张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魏渊沉眸肃目看向林鹤行,“阁下是何人,为何当街欺辱一个姑娘?”

闻清琳微微一怔,魏渊的声音,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甚至,比先前在公堂上和沈长泰对峙时,更冷更沉。

林鹤行见有人来,向后撤了一步,保持距离。但言辞依旧无理,“我和她的事,关你什么事?”

魏渊道,“利州府衙就在前方,阁下若是觉得委屈,在下可以陪你走一趟。”

林鹤行哼一声,“府衙?全是些仗势欺人的东西,你定然也是其中一个。”

小石忍不住出声,“大胆!大人岂是你肆意污蔑的!”

林鹤行哼的更大声了,“嘿,还真是个当官的!”

说完,立刻转身朝着街上的人群大喊,“快来看呐!当官的仗势欺人啦!狗官欺辱老百姓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经他这么一喊,还真有些好事的凑过来。林鹤行见有人来帮势,更觉有理,指着魏渊高声道:“他们害我流落街头,对我不管不顾,如今又要欺负我了!大家快过来评评理啊!”

魏渊面色变了,冷声道,“阁下不要胡闹。”

林鹤行冷笑一声,“你看我像胡闹?”

魏渊静静看着他,二人目光交汇,无声对峙。

须臾,魏渊勾唇一笑,“既然阁下无处可去,那不如,在下给你安排个去处?”

林鹤行夸张地跳脚,“咦,你不会要把我捉拿下狱吧?”

魏渊问,“阁下难道做了什么值得捉拿下狱的事?”

林鹤行一愣,回头看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当然是没有的。不过你们这种当官的,不就喜欢一言不合就拿人下狱严刑逼供嘛!”

魏渊说,“那是对杀人放火之辈。”

林鹤行哑了火,又咳了咳,指着魏渊身后的闻清琳道,“是她害我被人追的,她不能因为你就脱身无罪了。”

魏渊朝后护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阁下的事,在下自然会为你安排好。”

他的声音压低了两分,“但阁下若是再闹……”

警告意味很明显。

林鹤行目的已经达到,也收了气焰,和善地笑,“大人果然是体贴为民的好官,连我这有一个无处安身的人都愿意照料。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误会大人啦!”

小石抿紧了唇,气得翻了个白眼。

看热闹的人被林鹤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他笑嘻嘻地走过来,对魏渊道,“不过你也算是捞着了。我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有我在,你们的安全都不用发愁了。”

小石扁嘴嘟囔,“本来也没有人敢动我们。”

魏渊看他靠近,拉住闻清琳向后退了半步,对小石说,“小石,带这位侠客去府衙安顿。”

小石立刻站直了身子,“是。”

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领着林鹤行往前去了。

林鹤行走之前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闻清琳,意味深长地道,“姑娘,咱们的事还没了呢。等我晚些时候去找你啊!”

魏渊身子侧过,将那人的目光,挡的严严实实。

脚步声渐行渐远,待林鹤行和小石的身影消失,魏渊才回过身。

闻清琳的头半垂着,耳边的鬓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魏渊看过去,只看见她侧脸婉约的弧线。

“闻姑娘。”他叫她,“你还好吗?”

“魏公子。”闻清琳的声音极低,细听来闷闷的,似乎带着几分潮湿的泪意,“对不起。”

她以为他们在府衙交割公务会牵扯到很多,怕自己会影响到他们,就选择出来避嫌。她明明是不想惹麻烦才出来,却偏偏给他惹了这样一个大麻烦。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今天不该出来的。”她的肩膀微微抖动,落在肩上的碎发簌簌的,似一阵风吹雨落。“我要是今天好好待着没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对不起……”

她咬着唇,眼眶里星光打转,斑斑点点,强忍着才没落下。

魏渊看着,眉眼半垂半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晌,他掏出帕子,“没有的,不怪你。”

闻清琳没接,她慢慢抹掉了泪,抬头看向魏渊,“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人走的,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咬了咬唇,说,“我一定会的。”

她说的坚定,魏渊便也没有反驳,只是将帕子叠了叠放到她手中,“擦擦泪,我们回去。”

风伴着荷花香气飞在空中,吹干了闻清琳的泪痕。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信,盯着手中的帕子看了很久,默默又把唇抿紧,提步跟了上去。

临行之际突发意外,实际上魏渊心中是很不满的。

他知道她想早点离开利州前往上京,为了能早些启程,不惜连夜整理利州上下的资料,第二日早早将转运使唤醒,马不停蹄地进行交割。

可偏偏她出门一趟,惹上这样一个不知来路的人。

为了这个推迟行程是不大可能的,否则转运使那边未免难堪。可这人所来是何目的,会对他们回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都不得而知。在如今这样的境况之下,放一个这样的人靠近,无异于给自己埋雷。

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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