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是他的错

她的泪落在刚刚浸染过太阳味道的毯子上，她的泪落在冒着热气的水杯里。

铺天盖地的委屈化作眼泪落了下来，疼啊。

嗷得一声哭出来，哭得时序手足无措，哭得时序手忙脚乱，哭得时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怎么就哭了呢？怎么就哭了呢？

这么好的小姑娘，三岁就到了他们家，往后十五年，没舍得挨一顿打，捧在手掌心，含在舌头上，在他的心尖尖上长大的小姑娘，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小姑娘，今天掉眼泪了！

怎么就哭了呢？

是他的错，他的错。

蜂蜜水不够甜吗？他去厨房抱着满满的一罐蜜冲出来。

空调不够热吗？他摁着遥控器，像对待仇人一样调到最高。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卿卿看他在眼前忙来忙去的乱走，一个顺手，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去，咸苦的泪全蹭在他的衣服上。

男人还絮絮叨叨的，“怎么了卿卿，谁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哥哥给你做主。”

谁欺负我了？谁都在欺负我。

“我学不会，”哭得太忘我，想到那本浅绿色的教材，发出驴一样的哼叫，“我学不会微积分！”

“太冷了，在图书馆排队太冷了。”

“食堂拿胡萝卜冒充溜肉段里的肉！我要吃肉！我要吃实实在在的肉！”

“火锅的麻酱碟到底怎么调，呜呜呜，一点也不好吃。”

“为什么要早起，人类进化了几千年，就是为了早起的吗！”

“微积分和我有什么关系！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难道不伟大吗！”

“房间里空空的，冷冷的，呜呜呜。”

哭到最后，鼻涕眼泪分不清谁是谁了，在衣服上难舍难分。

时序听明白了，他的卿卿受委屈了。

他让他的卿卿受委屈了。

解开妹妹的高马尾，把通红的小脸蛋从怀里哄出来，捏着纸巾点着脸颊上的泪，最后移到鼻子的位置，示意妹妹擤鼻涕。

卿卿还哼唧哼唧的委屈着，脸蛋贴着哥哥的胸口，一抽一抽的喘气。

时序索性让妹妹埋在没来得及脱下的外套里，轻轻晃着身子哄，“都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的错。好孩子，哥哥会微积分，哥哥给你炖肉吃。好孩子，不哭了。”

透不见光的怀抱里，贴着温热的胸膛，嗅觉就格外敏锐。

是蜜桃香诶。

甜甜的，她最爱的蜜桃香。

番茄牛腩是很晚才吃上的，人就是这样，有人哄，芝麻大点的委屈也像西瓜那么沉。

卿卿是多么会捏软柿子的小人啊，知道有人来撑腰，绞尽脑汁地想最近受到的委屈，连校园里的大黄下课多看了她两眼，都会被小姑娘嘀咕成要抢她的肉包子。

时序就好像幼儿园园长，这个幼儿园实在太负责任，招了一个孩子，就开了十五年。

什么时候关门大吉呢？

好像最近没有这个意思，兢兢业业得很，还奔着下一个十五年努力着。

怀里的人泪早就没了，哭了一个多小时了，泪腺也得歇一歇呐。

后面完完全全是在干嚎，耍赖似得撒娇，赖着不出来。

时序抱着她，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哥给你包包子，包牛肉馅的，胡萝卜牛肉馅的。”

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溜肉段里的胡萝卜不吃，牛肉馅里的胡萝卜吃得喷喷香，还大言不惭地说：“这里的胡萝卜没有萝卜味，是甜的。”

甜的甜的，现在苦瓜都是甜的。

卿卿想赖着不出来，时序想抱着不撒手。

两个人各怀鬼胎，番茄牛腩就只能宵夜时分登场了。

餐桌上，卿卿还粘人得紧，拽着时序的衣袖。

看着妹妹咬着牛肉吃得眼角都翘起的娇俏样，时序想，就这样吧，卿卿幸福就好了。

爱是未解的谜题，而卿卿就在眼前。

人生百年，只要卿卿幸福就好了。

......

哥哥回来了，卿卿的日子好过了。

第一天的番茄牛腩，第二天的牛肉胡萝卜包子，第三天的清炖羊排。

“好像火候还差点，你先凑活吃着。哥哥再去炒个蔬菜。”

卿卿咬着羊骨头，明明很好吃的哇。

看着哥哥赤裸着上半身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忙碌碌，肌肉迸发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最细的腰腹处系着围裙，打着蝴蝶结，像等待拆封的礼物。

卿卿嗦着骨髓，深吸口气，真香啊。

“想什么呢？吃饭还溜号。”

时序侧过身去，从卿卿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块状的腹肌随呼吸起伏。

“乖乖，帮哥哥解一下围裙。”

卿卿忽然觉得空气凝结，可能是羊肉性温，让她气血翻涌。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手覆上去，摸到了他挺直的脊背。

素白的手指沿着脊背下移，勾住了围裙带子。

拆礼物.....

卿卿像被蜜蜂蜇住，猛然收回视线，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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