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饭点的高峰期，大堂的长楼梯连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都没了。孙超独自站在拐弯的平台处，透过栏杆跟玻璃的间隙向下窥探。
那是绝佳的视觉位置，纵使无法听见说话的内容，但任谁也是难以察觉头顶上会有一双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眼睛。
然而，期待中跌宕起扣人心弦的戏码并没有上演，两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是温和且冷静的，连一丝丝过激的动作都没有。
是方欣然先站起来的。
随后，坐在她对面的钱静娴也站了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便拿起包包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跟着离开了，只不过在走之前把桌面上的什么东西也一并带走了。
进进出出的人群带动着室外的寒风一阵一阵地窜进咖啡厅里，似乎下一秒就能把桌面上那张轻飘飘的纸吹风飞起。
哪怕钱静娴堆砌了一大堆说辞劝服自己收下这笔钱，方欣然心里清楚，最有利的局面是她诚惶诚恐地解释清楚，撇清关系，最后郑重保证。
这样是最能避开麻烦的应对方法，至少对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正如程业扬对她承诺的，她只管随意打发，善后是他的事情。
即使钱静娴趁着她出神之际先行一步，她仍有追出去的机会。但其实，当她任由这张支票留在这里，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她的初衷。
方欣然伸手将支票捏在手上，薄薄的一片，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让它团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低头思考着，双唇被抿成了一条线，内心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倒不是真的被突如其来的金钱打动了，而是心中的自我保护机制正在响动，潜意识抗拒着自己被卷入漩涡之中。
可她最终还是留下了这张支票。直觉告诉她，这张东西对程业扬是有用的。
出了电梯，方欣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午后一点多钟了。
偌大的办公区，大部分人还抓紧着宝贵的休息时间趴在桌子眯会，但也有人压低音量继续工作。
她走到助理周琳的办公桌前拿上自己的午餐外卖，却瞧见周琳难得没有午睡，而是坐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她想了想，出声问道：“小琳，你这有信封吗？”
“然姐，你装什么东西，要什么样的信封？”
拉开抽屉翻找的同时，周琳往她手上瞟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低问道。
“随便找一个给我就行了。”
不一会，周琳递过来一个小号牛皮纸信封。
“还有其他事吗？”
“待会快递员到了，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
“好的，然姐。”
咕噜～咕噜～
方欣然的肚子传来抗议的声音。这些日子以来，因着程业扬的强行投喂，特别是假期的三天，她的饮食健康了许多，也规律了不少。
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把东西往抽屉一塞，便是先打开她的饭盒，虽然已经凉了一些，但还是让她食指大动。
吃饱喝足，她才靠在沙发上细细盘算这件事。
程业扬说钱静娴会过来找她麻烦，这件事不算意外，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敌意。但这张支票，却来得太兴师动众了。
这场对话讲到了工地的意外，讲到了她在这件事上的获利，这些信息都源自于这次的项目合作，却唯独没有一字一句提到她跟程业扬私底下的来往。
可钱静娴……似乎并不知道跨年那三天程业扬跟她在一起这件事。
方欣然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还是正如程业扬所分析的，钱家的忌讳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职业。
不过，理不清倒也不影响她得出处理的方法。不管怎么样，对方的最终目的都是让她跟他互相远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谋定这些之后，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
电话才响了一下便被接通了，席面上觥筹交的碰杯声和三两人恭维劝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却迟迟没有听到程业扬的说话声。
他好像是在饭局上应酬，会打扰到他吗?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是那些吵杂的声音被什么关了起来。
耳边终于传来他温柔低缓的声音：“怎么不说话了？”
虽然方欣然对于这些应酬的态度都是一概推掉，认为这些不过是没有营养的酒桌文化，但她也知道生意场打交道少不了这些过场。
她先是问道：“你是在忙吗？要不我晚点再打给你？”
“只是普通的饭局，没关系的。”
见状，她直接切入话题：“你家的地址发我一下。”
既然要让这张支票入局，那自然要把它交给已经身在局里的人。程氏的收件信息她是有的，不过还是寄去家里更好，免得横生枝节。
他只懒懒地回道：“要我地址做什么？”
“当然是有东西要给你。”
“给我？算是惊喜吗？”接着，他自顾自地脑补起来，“比起礼物，我更缺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些引诱的意味，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否喝醉了酒。
听着程业扬不着调的样子，方欣然也忍不住跟着逗趣起来：“人没有，礼物没有，麻烦可能有一个。”
他的声音更加温柔了，言语中含着歉意：“钱静娴还是去找你了？”
听到他反应极快地脱口而问，她第一反应竟是确定了他识相地没有喝酒。
他紧接着追问：“她还说了什么？”
“嗯……就那些事，然后给了我一张六十万的支票。”她简单总结了一下跟钱静娴的谈话过程，但没有提及她的一些猜测。
一则，她相信他的判断能力，不想让自己的话先入为主地影响到他。二则，所谓的支票来自他母亲不过是源自钱静娴的引导，她并没有实证。如果不是，那就没必要多生事端。
“你收下了？”
“没有啊~~”
“那怎么在你这？”
程业扬轻轻一笑，配合着方欣然的话说下去，然后静静地等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她硬塞了给我就跑了，我有什么办法？只好让认识她的人代为转交咯。”
“想要拾金不昧，最好是交给警察叔叔。”
好家伙！他可比她狠多了，她要是报警，钱静娴不得被气得跳起来了。
“那你到底收不收？”
“待会把地址发你微信。”
”那你先去忙吧，其余的等你收到支票再说。“
通话结束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谨遵医嘱，不要喝酒。”
“好。”
挂掉电话，程业扬站在阳台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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