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逍瞬间怂了气焰,讨饶示弱:“别别,我错了,算我求你成不成?你可怜可怜我,我都好久没见溪儿了,真是担心她。”

卫珩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得松口妥协:“我让常满去春华亭传个话,不过说好了,只是问问,至于见不见,那还得看她的意思。”

于逍瞬间眉眼舒展,笑意绽开,连连应声:“得嘞!我就在庭院里候着!多谢大舅哥!”

卫珩眉峰紧蹙,冷声呵斥:“闭嘴,不许乱叫,安分候着。”

说罢他拂开袖摆,转身迈步离去。

...

于逍在庭院里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常满,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逍哥哥...”

卫明芮的声音有些局促,看向他的眼神里藏不住少女的紧张。

于逍目光在她面上落了几息,也没能想起来这个女孩的名字,只依稀记得,她是常年跟在卫明溪身边的那个年纪更小一点的卫家姑娘。

他客气颔首:“啊,卫家二妹妹,好久不见。”

单单一句温和回话,便足够卫明芮心头雀跃,她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是,是啊,好久不见,上回见逍哥哥还是二哥哥生辰那日。”

于逍附和的笑了一下,等着她把话继续往下说。

“我,我是替大姐姐来传话的,”卫明芮手指攥紧了衣裙,心口砰砰直跳,“姐姐染了这病以后心情一直不好,她不愿见任何外客,托,托我来跟您说一声抱歉。”

这一听便不像是卫明溪会说的话,这位大小姐会跟人道歉?那上京城的太阳第二天要打西边出来了。

于逍叹了一口气,罢了,猜到她不愿见人,只是总要亲耳听见才死心。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物什,递过去:“劳二妹妹把这竹编蜻蜓给她,她久病郁结,又不能出门,这小玩意权当给她解个闷。”

“你告诉她,好好吃着于家的药,不过是过敏,不算什么大事,等她好了,我来接她出去游街。”

卫明芮眼中的火苗熄灭了,她垂首将竹蜻蜓接了过来,乖顺的答了一个“好”字。

看样子卫二是不打算回来找他了,于逍便索性朝卫明芮道别:“我也不多叨扰了,卫家二妹妹,回见啊。”

卫明芮屈膝行了个礼:“逍哥哥慢走。”

她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的眼神落在那个做工精巧的竹蜻蜓上,停了一会儿。

下一瞬,她将那东西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随即面无表情的离去。

...

时序流转,暮春时日转瞬将尽,气温一日比一日攀升。

庭院枝繁叶茂,日光灼灼,晒得廊下石板发烫。云疏月坐在离屋子最近的那棵大树下,晚翠拿了柄素纱团扇,轻轻替她扇着。

“姑娘,那于家老夫人带来的药还真是挺灵的,方才听春华亭的丫鬟们说,大小姐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想是用不了两日便能出门见人了。”

云疏月神色淡淡,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她不怎么关心卫明溪的事。

抬眸望了一眼天际,日头光影偏移,掐着时辰估摸,卫珩现在应该在回府的路上了。

云疏月收回了目光,吩咐道:“晚翠,去厨房看看晚膳备好了吗?顺便把冰镇好的荔枝取来。”

晚翠眉眼弯弯,笑着应了一声“是”,“姑娘如今事事惦记着姑爷,越来越有为人妻子的范儿了。”

云疏月耳尖泛红,夺过晚翠手里的团扇,作势要打她。后者嬉笑着侧身躲开,一溜烟顺着回廊跑向厨房。

树荫下只剩自己一人,云疏月起身舒展腰身,转身回了屋子,顺手收拾了一番桌案餐台。

恰在此时,靴声踏过庭院青石,卫珩掀帘踏入屋内。

他一身青衫沾着暑气,额角沁出薄汗,随口抱怨:“还没入夏,这鬼天气就热成这样,走了一路渴死小爷了。”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桌角搁这一只白瓷茶碗,内里盛着清浅的褐色汤水,想也没想便抬手捞起瓷碗,仰头大口灌下。

“小侯爷!那、那个不能喝!”

晚一步的提醒堪堪落下,卫珩已然咽下好几口汤水。

他放下瓷碗,撇了撇嘴,舌尖抵着压床呸了一声,“什么茶水这般金贵,小爷喝一口都不行?”

他眉头狠狠蹙起:“你泡的哪门子劣茶?爷活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般难入口的东西。”

云疏月僵在原地,一瞬间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根本不是茶,是白日林语茉私下送来、求孕生胎的符水,她接下后全然忘了此事,只随手放着,还没来得及倒掉。

她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夺下他手上的碗,慌乱解释:“是坏掉的茶,总之...不能喝了。”

她反手将剩余的水尽数泼入廊下花盆。

卫珩盯着她神色心虚的模样,眼神怀疑的眯了一眯。

这女人有事瞒着他?

恰逢此时,晚翠端着冰荔枝进了屋,云疏月立即上前端过碟子递到他面前,“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凉快,解暑。”

她的个子比他矮了半个头,他垂眸看着她殷勤的神色,唇边翘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算你识相。”

果子已经贴心的剥了壳,他净了手,坐到软垫上慢慢吃着。

云疏月舒了一口气,转头吩咐晚翠传晚膳上桌。

等饭菜上了桌,却大事不太妙。

卫珩面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豆大冷汗,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在桌上。

他死死咬着牙关,单手捂住小腹,声音发哑:“云疏月,你那碗破茶,到底放了什么鬼东西?”

云疏月既心虚又紧张:“你、你肚子疼吗?要不要传大夫过来?”

“叫什么大夫!”卫珩腹痛难忍,猛的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你自个儿吃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踉跄,快步冲出屋子直奔后院茅房。

云疏月和晚翠面面相窥,一时都没了主意。

谁也没料到,那碗符水效果会这么猛烈,卫珩这一去,硬生生腹泻折腾到半夜。

夜色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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