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榆从屉匣中找出了纸笔，摊开在桌上。
“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我就直说了。之前只是口头上说的约法三章，还是得拿纸笔写下来让彼此都安心些。”
江照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犹如往闻铮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叫他清醒过来。
“一切依你来。”
闻铮垂下眼，遮住眼里的暗色。
江照榆心里拨着算盘，满心算着这婚期该定多久才能赚回本，哪里有心思去注意闻铮的神色。
她知道结婚花钱，没想到这么花钱，哗啦啦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就这还是从简的情况下。
她心中早谋算了许久，利落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
一，婚约为期两年，在此期间两人在外以夫妻相称，两年之期到两人好聚好散，同时她会给一部分酒楼分红给闻铮。
她原本预想的是婚期为一年，可成完亲她才发现让闻铮白给她干三年这银子都回不来。
天地良心，这两年还是她刚才发现张守山给她送了蕃柿树才临时给闻铮减到了两年之期。且为了不让闻铮吃亏，她还特地加了一条，会将一部分酒楼的分红给闻铮当作散伙金。
二，在此期间，闻铮还需继续在江记做帐房，除了工钱，闻铮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她负责。
三，若两年之期未到，但闻铮有了心仪之人，可以自请离去，并可以带走嫁妆和聘礼。
闻铮东西不多，加上江照榆给他送来的定礼才勉强将那一口木箱塞满。江照榆自然也没那么小气，就算两年之期没到她也不至于拿回她给他的定礼。
“你看看，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
江照榆写好将纸推过去，闻铮扫了一眼，他没在意她给他的那些好处，视线只盯在那“两年”二字上。
江照榆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自认为她开的条件已经很厚道了，也没有真让闻铮打两年白工。现下他许久不回应，难道是觉得两年时间太长？
她心里正揣摩着闻铮的想法，就见他提笔将第一条的分红划掉了，然后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自请当江照榆的赘婿本就出于私心，不是为了贪图她给他的这些好处。至于将第三条留着，他只是为了让江照榆安心。
“本就是我欲报恩自己所求，怎可还要别的好处。”闻铮淡淡解释了一句，就将签好的契约书递给了江照榆。
江照榆为刚才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小歉疚了一下，就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将契书折好收在了妆匣中。
江照榆正思虑着闻铮如此仁义，她要不要提前写好一份和离书给他，也好打消他的后顾之忧。
“我 ……”
江照榆刚想说出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她没注意到这一番折腾，外头早已静下了，宾客都已尽兴而归了。秋霜将宾客好生送出门，吩咐下人将婚宴收尾，就来通知江照榆。
“小姐，宾客们都已回去了。您现在需要去花净面吗？”
“进来吧。”
闻言门“吱嘎”一声，秋霜捧着盆温水进来。江照榆坐在妆台前，任由秋霜将她头上的头面钗环去了，这才觉得脖子舒服了不少。
闻铮坐在她身后，看着菱花镜中她闭着双眼，那软帕在她艳丽的脸上一点点拭去胭脂水粉。洗净铅华，露出她更显温润的眉眼，还余眉间一点红印，犹如观音闭目。
残留的一点花钿也被帕子拭去，江照榆睁眼，闻铮还未来得及移开视线，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明晃晃地在镜中对上。
闻铮像被烫了一下，睫羽一颤倏地垂下眼。
净完面后，秋霜刚想帮江照榆褪下有些繁重的喜服，余光瞥见屋内还有一个人，她顿住搭上系带的手，犹疑地看向江照榆。
“没事，你下去好生休息。今日都累了，让其他人也都下值吧，别让他们靠近房门。”
秋霜福了福身，应声退了出去。她发点了赏钱驱散了周围的下人，其他人忙完也让他们都下了值。
“你今晚……”
“我睡书房吧。”
“不行，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新婚第一晚我就将你赶出去，那我成什么人了？”
江照榆知晓闻铮不在意他自己的名声，故而调转了说法。
闻铮默了一会：“那我睡侧榻吧。”
侧榻又小又硬，瞧闻铮这身量怕是伸展不开。
“这侧榻硬得很，你身子骨怕是受不了。”
“我睡习惯了。”
闻铮有些无奈，不知道在江照榆心里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了。他身子骨虽弱了点，但也不至于连张硬榻都睡不了，他在家睡硬木板床也睡得好好的。
“那好。”
江照榆本想自己睡榻上，见此也不再劝，想来闻铮吃了那么多药膳，身子总该有些起色，这段日子见他咳嗽也少了些。
两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底有些尴尬，还好有扇屏风挡着。
江照榆看到床榻上散落的彩果铜钱，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让秋霜将床铺整理了。现下她只能自己动手，还好床够大，她伸手将那些硌人的东西推到了角落。
收拾完她又开始和那层层喜服作斗争，殊不知她的倩影映在了屏风上。
屋内红烛高照，一室暖融。闻铮目光闪烁，不可控制地被那道屏风上透出来的身影吸引。
江照榆不知道她正被人窥视着，一心想解开那外衣的系带。她本以为这段时间熟悉下来能自己穿脱衣服，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喜服比她平时的穿戴还要复杂，她不但没解开反而越系越紧了。
为了不露馅，其他下人早已被她打发走，秋霜也下去休息了。江照榆叹口气，现下只有一人可用了。
“闻铮，你过来帮我一下吧。”
闻铮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那道身影为什么半天未动，原来是不会解衣服，他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笑意。
他停下刚解了一半衣服的手，将衣领重新拢了回去系好，绕过那屏风，江照榆背对着他。秋霜替她卸了钗环，她一头乌发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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