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曼尔斯学院上空,让清晨本该明亮的光线变得浑浊而压抑。
最后一堂是“帝国社会结构与公民责任”,授课的是古板严苛的史密斯先生,一位极力维护现有等级秩序、视贵族特权为天经地义的老师。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安静,只有史密斯先生平板无波的声音在回荡
“……因此,帝国的稳定与繁荣,建立在清晰有序的社会分工之上。贵族阶层因其血统中的优秀基因与历史传承的智慧,天然肩负领导与决策的重任;而广大平民,则通过诚实劳动、恪守本分、履行纳税与兵役义务,为帝国基石提供稳固支撑。
这是经过历史检验的、最有效率的模式。质疑这一秩序,便是质疑帝国本身,质疑森蒂斯陛下的光辉指引。”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几个出身平民、却成绩优异的学生脸上刻意停留,带着审视与告诫的意味。
“人类政府提出‘复古’计划,即恢复君主立宪制,鼓励近亲结婚,并开启旧世纪科学家的基因库,鼓励所有适龄女性前往医院进行胚胎基因添加计划,简直是最正确,最明智的计划”
史密斯的眼中露出几分痴迷和火热。
森里萝拉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火红的头发乖顺的垂在颊边。
她盯着课本上那些印刷精美的、歌颂贵族贡献的段落,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史密斯先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和细微的不赞同,他清了清嗓子,点名叫她
“森里萝拉·格兰,你来复述一下,帝国《资源配给法案》的基本原则,以及它如何体现了对不同阶层‘各尽所能,各得其所’的公平?”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平民学生大多低下头,贵族学生则露出或好奇或讥诮的神色。
森里萝拉站起身,课本上的字句在她眼前晃动,她知道“标准答案”:法案依据社会贡献等级分配基因药物配额、居住区域、教育及医疗资源,旨在“优化资源配置,保障帝国整体利益”。
但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干涩而艰难:“......法案规定,资源...依据...贡献...”
“声音大一点,格兰小姐。”
史密斯先生皱了皱眉,
“作为可能获得推荐资格的优秀学生,你应该更清晰地理解并阐述帝国的基石。”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森里萝拉猛地抬起眼,直直盯着史密斯,她声音提高,不再复述课本,而是直接问道
“史密斯先生,那么请问,当法案规定的‘公平配给’导致平民区基因药物短缺、价格飙升,而贵族区却库存充裕甚至浪费时,这依然体现了‘各得其所’吗?
当一个平民家庭辛勤劳动却因税收和药价而破产,流离失所,而他们的‘贡献’却无法换取最基本的生存保障时,这算是‘各尽所能’后的‘公平’吗?”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史密斯先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他用力拍了一下讲台
“放肆!森里萝拉!你这是在扭曲法案精神,煽动对立!帝国自有其深谋远虑,平民的牺牲是为了更长远的稳定!你一个学生,懂什么全局?!”
“我不懂全局,史密斯先生。”
森里萝拉毫不退缩,湛蓝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又像有火在烧,
“我只懂我母亲疼得整夜睡不着,却只能吃那那些劣质的止疼药,因为要把钱留到下个月。我只懂隔壁的汤姆叔叔,因为买不起药,从手脚僵硬到最终死去,只用了半年。
如果这就是‘深谋远虑’需要的‘牺牲’,那么这种‘牺牲’是否被询问过意见?这种‘稳定’又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
“闭嘴!立刻给我闭嘴!”
史密斯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
“出去!站到走廊上去!你的言论极其危险,是对帝国的不忠!我会向学院报告你的情况,推荐资格?你想都别想!不知感恩的……”
“史密斯先生!”
一个温和却坚定声音打断了暴怒的呵斥。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德娜女士,她是森里萝拉的班主任,非常温柔,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德娜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眼神却异常严肃,
“森里萝拉同学提出了基于观察的疑问,或许方式直接,但教育的目的不正是引导学生思考和辨析吗?直接扣上‘不忠’的帽子并剥夺其陈述机会,是否有违教育的初衷?”
“德娜女士!她这是在质疑帝国法规!”
史密斯先生怒吼。
“她是在询问法规在现实中的实施效果,这是公民应有的思考权利。”
德娜女士寸步不让,她转向森里萝拉,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力量,
“森里萝拉,你的问题很尖锐,也反映了部分现实。但课堂不是解决这些复杂社会问题的场所。请你先冷静一下。”
森里萝拉胸膛剧烈起伏,她看着德娜女士眼中的理解和维护,又看着史密斯先生铁青的脸和周围同学或震惊、或惧怕、或隐隐共鸣的复杂目光,她知道,自己可能刚刚毁掉了一些东西。
她没有再说话,对着德娜女士微微欠身,然后挺直脊背,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走出教室,站到了空旷而冰冷的走廊上。
身后,史密斯先生压抑着怒火的讲课声继续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外的乌云似乎更低了,雨水开始啪嗒啪嗒地敲打窗户。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刚才质问时的勇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她说了出来,然后呢?改变什么了吗?或许只是让自己和德娜女士的处境变得更难。
就在这时,清脆的下课铃回响在整个校园,打断了沉闷的课堂和森里萝拉纷乱的思绪。
教室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很多人经过她时投来快速的一瞥,又匆匆移开目光。
“森里萝拉,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站在门口的德娜女士轻声呼唤。
森里萝拉抬头,茫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德娜女士,她拖拖拉拉的脚步声隐没在嘈杂的人声中,高高竖起的红发小卷毛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若不是此时她的脸皱成一团,倒真像个红色小蛋糕。
“森里萝拉,别紧张,你想进入高等学院吗?”
德娜女士温柔地问道。森里萝拉听到这个问题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高等学院?我,我可以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片羽毛在她心里轻轻挠动。
“你在曼尔斯学院六年的各项表现十分优异,尤其在政治统领和军事武打方面有很强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我打算向上面推荐你,给你一个上高等学院的资格。”
德娜女士继续说道。森里萝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谢谢您,德娜女士,我想,让我考虑一下。”
森里萝拉最终轻声回应。德娜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轻轻摸了摸森里萝拉的头,
“好,我等你的回复。”
森里萝拉的眼睛直直盯着脚下的路,她在路上踢了一路的石子,无辜的小石子被踢的翻飞。
“呦,这不是红毛小杂种吗,怎么,又去老师办公室讨好老师了。”
森里萝拉抬头,熟悉的脸印在她的眼底。
金黄色的长发,规整的盘在脑后,昂贵的丝绸面料穿在身上,被太阳照的折射出绚丽的光,精致娇蛮的面容带着几分幼态。
她是莱恩伯爵家的小女儿,赫莫娜·莱恩
赫莫娜的那双与森里萝拉相同的深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森里萝拉,如果忽视此时她比森里萝拉矮一个头,踮着脚也要仰视才能和森里萝拉对视上的话,那还很有压迫感的。
赫莫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哗众取宠的蠢货。”
森里萝拉对于赫莫娜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莱恩伯爵家的小女儿可是个刁蛮性子,她曾经因为看不起自己和一些别的原因,在这六年里和森里萝拉起了好几次冲突,但她此时并不想招惹赫莫娜。
“赫莫娜,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你被推荐,有了上高级学院的资格。”
赫莫娜拿手里的扇子挑起森里萝拉的下巴,仔细的盯着她的脸
“是,又如何。”
“哈”
听到森里萝拉的话,赫莫娜轻笑起来,显得她的眉眼更加张扬。
她一脚踹在森里萝拉的肚子上,逼迫她下跪,拿手里的扇子轻轻拍打森里萝拉的脸颊
“你这种低贱的平民,怎么配上高级学院,况且史密斯先生刚才可是很生气,看你这能力,不过是不患有基因病的次等人,你家还有钱吗,怎么,是你那下不了床的妈......”
“啪”
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传入人群的耳中,赫莫娜先是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其次就是直冲脑海的羞辱。
“森里萝拉·格兰!你怎么敢的。”
赫莫娜刚想开口继续骂,却被森里萝拉的眼神吓住了。
森里萝拉湛蓝色的眸子仿佛滴入了墨水,变的黑沉沉的,她恍若变了一个人。
“赫莫娜,你可想好,我这条贱命没什么可留恋的,但你,可不一样,你死了,莱恩伯爵应该会很伤心吧。”
赫莫娜被森里萝拉吓得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两步,却仍是不肯离开
“你...你打了我,必须要对我负责。”
她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捂住被打的通红的脸颊,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森里萝拉冷笑
“好啊,那就把莱恩伯爵叫过来,看看她的小女儿是什么教养。”
赫莫娜咬紧嘴唇,她绝不能让父亲来,莱恩伯爵对待子嗣向来严厉,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出现任何失礼的行为,森里萝拉就是拿准这点,才敢这么说。
“哈哈”
一道和蔼的笑声自两人身后传来,二人同时回头,看到是一个胖老头,但两人都清楚,但这位可不是普通的老头,他是曼尔斯学院的校长——斯蒂芬·金
“两个小丫头,吵什么呀,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说如何呀。”
赫莫娜抬眸看向自己站在角落里的小跟班,那小跟班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很明显,校长就是这小跟班找来的
赫莫娜心里暗骂“蠢货”,一旦斯蒂芬校长知道了这件事,他父亲就一定会知道,尽管这件事会解决,父亲那里也没办法应付。
况且,自己最厌恶的,就是告状
只有真正软弱无能的人才会把和对手胜利的希望寄托于他人,而不是自己。
“斯蒂芬校长,森里萝拉的行为很无礼,我只不过是想和她打个招呼,她就打了我一巴掌,您看,我的脸现在还红着呢。”
赫莫娜只好先发制人,但森里萝拉打了她也是个事实。
“森里萝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来你在曼尔斯学院学的礼仪不合格啊,你的礼仪老师是谁,把她叫过来,我要问问她。”
斯蒂芬面上依旧摆着一张笑脸,但他此刻偏向谁已经昭然若揭。
“可明明是她先......”
“我记得你的班主任是徳娜女士吧,那我把她叫过来也是一样的。”
森里萝拉的话被毫不留情的打断。
“不关徳娜女士的事,我的责任,我一人担。”
“别担心,森里萝拉,我不是找徳娜女士麻烦的,只是想向她了解一下你在曼尔斯学校这六年来的学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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