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祈王府邸的高门深院伫立在稀疏的月光中，大门紧闭，高墙林立，屋檐下昏黄的灯烛在微风中明明灭灭，仿若一双怪物的眼，在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落入陷阱。
元榛榛与苏南星绕过大门，找了处角门，徒手翻上了墙，趁巡查侍卫走远，便往下跳去，潜入了祈王府。
“你感应到你姐姐的方位了么？”
苏南星闭眼感知，很快便睁开眼睛，点头。
“跟我来。”
沿着小道往东绕过一方水池、一片假山，穿过两间大门，在走廊间不期然撞见了两个府内的丫鬟。
两个丫鬟见着生人，瞪大了眼睛就要呼喊。
苏南星掐诀，对着两人，低声喊了句：“晕过去。”
两个丫鬟张开了嘴，元榛榛捞起了走廊旁边放着的小花盆，果断地砸了下去，将两人的呼喊堵在了口中。
“你忘了？为了防止被祭妖阵发现，你吃了压抑妖力的丹药啊。”元榛榛一边拖着其中的一个小丫鬟一边说，“快来帮个忙，那个放杂物的屋子里面好像没人。”
苏南星拖着另一个小丫鬟，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从没体验过没有妖力的时候，一下忘记了。”
将两个小丫鬟拖进小黑屋里，元榛榛扒下了她们的外衣，给自己换上了，苏南星也学着她的样子，装扮成府中丫鬟的样子。
临走前，元榛榛还往屋子里点了迷烟，她拍着手说：“好了，她们估计能睡一整天。”
*
两人低眉顺眼，垂着头，捡着僻静的小道前行，一路无阻，走进了内院。
苏南星指着一扇雕花门，说道：“这里面有我姐姐的气息？”
“你确定么？”元榛榛戳开碧纱窗，看见荣谦平躺在床上，气息绵密，已然熟睡，“这明明是祈王的寝殿啊。”
元榛榛回头去看苏南星，竟不见她的身影，眼前也并非深深庭院。
金碧辉煌的大殿和巍峨苍翠的青山，交织扭曲在一起，向她侵袭过来，神色各异的不同面容张着嘴，将她吞噬。
元榛榛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吸力，将她往混乱的、支离破碎的世界里吸去。
一阵强烈失重感袭来，一片流动的血红涌入元榛榛的视线。
元榛榛狼狈地摔在血河之中，她爬起来，抖动着衣裳，依旧干净如初，没有沾到一丝血痕。
她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落在血流成河的大殿中央，阶上穿黄色龙袍的男子正劫持着一名气质柔和的温婉女子，阶下站着荣泰和荣谦两兄弟，他们的身后站着数千名无脸士兵。
元榛榛凑到荣泰的面前挥着手，而他对她视若无睹，只穿过她的身躯看着站在龙座旁边的帝王，呵道：“放了吴姑娘，我们可以饶你一命，并保你日后荣华富贵。”
“哈哈……乱臣贼子，你认为朕会信你么？”殿上的帝王歇斯底里地笑着，横在吴暖烟手上的长剑也在乱晃，元榛榛已经看到她的脖颈上有鲜血缓缓涌出。
元榛榛跑上阶上龙座，想要夺取长剑，手却直接穿过了眼前的两人。
她默默收回手，心里大概有数了，现在恐怕是误入了荣谦的梦境，想来是有梦妖作怪，撕开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她又环顾了一周，并没有见到苏南星的身影，想来她大抵是落在了不同的梦境碎片中。
一时半会出不去梦境，又不知去何方寻找苏南星，元榛榛索性退到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个大抵是来源于记忆深处创伤的梦境。
既来之，则安之。
阶上的帝王踢了两把沾了血污的剑下来，笑着说：“你们既然看重吴姑娘，两命换一命，如何？”
“你！”荣谦额上的青筋爆出，但是投鼠忌器，不敢多有动作，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何必呢？你荒淫无道，天下共讨之，就算没我兄弟二人，也人人得而诛之，又能改变什么？”荣泰冷静地谈判着，“不妨考虑一下我刚刚提的条件，要是你落在了别人的手中，被挫骨扬灰，株连九族，也大有可能。”
“若天下不归朕，朕岂会独活。”落魄的帝王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冠冕上的珠帘剧烈地摇晃着，发出玉石碰撞的声音，他没有持剑的手轻轻抚摸着吴暖烟的脸颊，在她白皙柔弱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不过黄泉路下，有此等美人相伴，也不孤独，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神经质般的笑声在大殿中回响，又骤然停下，只听他阴冷地说：“换不换？我数十秒。十、九……”
荣谦掉转剑身，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荣泰不忍地看了一眼被劫持的吴暖阳，嘴角微动，看口型应是抱歉，他对荣谦说：“别犯傻，我们根本不能保证那暴君会信守承诺，自刎，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兄长，这是我的选择，我愿跟暖烟生死与共，若是救不下她，就将我们葬在一起吧。”
“哈哈哈哈，真是太感人了……”暴君的笑声突然消失。
是吴暖烟一头撞向了锋利的刀刃，血雾弥漫在空中，将她素净的衣裳染成悲壮的红色。
“死两个不值得，好好活下去……”
铺天盖地的血，席卷着吴暖烟纤细的身躯，轻飘飘地落在荣谦的怀中。
他抱着吴暖烟，跪在地上，坚定地摸向地上的利刃。
利刃在被触摸的一瞬间，化为齑粉，整个大殿也随之崩塌。
荣谦身旁的荣泰与身后的无脸士兵，都化作黑烟，随着齑粉聚集、旋转，将中央一身死一心死的两人，层层包围。
元榛榛也被这黑风卷到了顶端，俯视着风眼中的两人。
黑烟凝聚成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身形的人，他毫无感情地从宽袍大袖中甩了一本禁书出来，用如尖锐之物摩擦金属的声音尖声说道：“祭妖古阵若成，死者可以复生。”
漂浮在空中的元榛榛努力凑近去看，却身不由己。
黑衣人扔向禁书之后，又重新融入黑烟，黑烟霎时消散，一片风清景明之相。
*
元榛榛落在了一处门前开满浅紫色风信子的小屋面前，看到苏南星正在门边拽着一个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与苏南星的外貌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白到在阳光下略微透明的无瑕皮肤，微微上挑的妩媚狐狸眼，一看便知是苏南星的双生姐姐，苏南月。
只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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