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非。”

四下无人,小侯爷唤了孟非本名。

“我差人去打听过你家的案子,昨日传来消息,说是有了进展。

回京路上途经定都,在那里休整几日如何?”

定都正是孟非的“家”。

孟非心里一慌,怕被看出端倪,就低着头。

“好,就在那里休整几日。”

常人听到自家的灭门惨案一定会追查到底。

他不想有人察觉到他这世界的人,同时在这里生活久了,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想去挖一挖一些事的真相。

“案情不算明朗,休整那几日未必能查出罪魁祸首,但无论如何,我定会追查到底,找出真凶。”

“嗯,我相信小侯爷。”

这一次离开梁州城可谓是轰轰烈烈。

城里的百姓得知他们要离开,纷纷自发在道两边送行。

“小侯爷,文先生还有阮公子,谢谢你们,一路平安。”

“各位大人,一路平安啊!”

有几个小不点更是抹着眼泪。

“小阮哥哥、柏柏芝芝一定要再来玩啊。”

马车里的柏柏芝芝也没忍住,直掉眼泪。

孟非支起轿帘一角,心里酸酸涩涩的。

这一路都很顺利,马车一路北上。

“小侯爷,我就这样入城怕是不太方便。”

小侯爷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孟非后面的一路都带着个面具。

又怕面具不够保险,在脸上改了些妆,让人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这次不过在定都休整几日,并探查孟家灭门一案,他们就在被烧毁的孟府不远处住了下来。

放好行李后,小侯爷带孟非出门,到了还是一片焦黑的孟府附近。

找了间酒肆,店里的伙计上酒时,装作不经意问道:“唉,伙计,这条路往前有家宅子怎么烧成那样了?”

那伙计故作神秘地四下一瞥,弯下身体,轻声说道:“那家人都被灭门了。”

小侯爷故作惊艳,从袖口捻出几枚铜钱。

“灭门?这是深仇大恨?可曾抓到凶手?”

酒店伙计收下铜钱。

“那家人啊,是在咱们定都做买卖的,家里可有钱了,在咱们定都是这个。”

说着,竖起大拇指往上一指。

“他们一大家子人都不错。

哦,不对,是除了他家少爷,人都不错。

平日里谁家有个麻烦事,也是能帮则帮。

也不知是谁与他们家有那么大的仇怨,灭了他们满门不说,还放火把宅子都烧成这样了。

府衙到现在都没查出真凶。”

“那家当真最后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吗?”

“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哪能知道那么清楚,不过听说是一个都没逃出来。”

“对了,伙计你刚刚说除了他家少爷,其他人都不错是什么意思?”

“那家少爷啊,我也见过,看着是个乖巧的,但一点都不安分,惹了不少麻烦。”

摘下面具的孟非刚往嘴里松了口酒,忍不住一阵咳嗽。

“不好意思,这酒有点辣,呛到了,你们继续、继续。”

小侯爷眼里带着些玩味的眼神。

“哦?惹了不少麻烦?能劳烦伙计讲一讲是哪些麻烦吗?”

“现在店里没什么人,反正也无事,跟你们讲讲也无妨。

那家少爷啊,是这个。”

伙计扯了扯衣角,做势要扯开。

“这……断袖?”

“啊,对对对。”

“咳咳咳!”

孟非没忍住,咳得更大声了,一脸窘迫。

“这位公子是不是没见过这类人?我之前也没见过。”

“你怎么就确定那少爷是断袖的。”

孟非忍不住反问,若不是怕暴露身份,甚至想反驳几句。

先前梦里的内容都还记得,好像没干什么让人以为他是断袖的事啊。

“这事儿啊,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那少爷买过一栋楼,叫娇阳楼。楼里都是些男的,是做皮肉生意的。有个男妓深得他喜爱,后面还为那男妓烧了整栋楼。”

是有这么回事没错,但是……

孟非欲哭无泪,连给自己辩解都做不到。

小侯爷饶有深意的眼神扫过来,孟非的压力更大了。

“公子,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断袖。”

现在的他被几口酒染成了红色,脸也红彤彤的,加上急切的语气,看起来很没底气。

“嗯。”

等天色彻底黑了后,他们打算潜入孟府找线索。

小侯爷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落在墙头。

周围也没个搭脚的能让孟非爬上去,就傻愣愣站在原地。

小侯爷扶额,又飘身下来,用臂弯环住孟非整个腰,将他整个人都提了上去,又落入院内。

孟非眼里露出新奇,这就是轻功吗?这就是会飞的感觉吗?

可惜时间太短,回去也要让楠竹带他试试。

“我记得房里有蜡烛。”

孟非走在前面,领着小侯爷进了一间屋,又从角落里拉出个箱子,里面都是蜡烛。

小侯爷拿出个火折子,点燃了几根。

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后,再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心里渐渐弥漫出一股哀伤。

孟非及时阻止了伤感的蔓延,还有点不解。

我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怕你难过,还未曾问过你那日的情形。”

“那天啊。”

孟非陷入回忆。

孟非在外招猫逗狗一天,照例回府。

往常这个点婶婶都会在厅堂坐着,和府里的丫鬟聊天喝茶。

那天他一回府就去了厅堂,却没瞧见人影。

问过其他人,才知道在爹的书房里。

手里提着热腾腾的糕点,是他特地给婶婶捎的,怕冷了口感不好,又立马赶去书房找。

还没靠近书房,就能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孟非很惊讶。

他自小没了娘,婶婶疼他,一直没有嫁人,很是辛苦地把他拉扯大。

在心里,婶婶就是他另一个娘。

婶婶和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那么多年都没有红过眼。

小时候调皮,不听管教,惹得婶婶掉眼泪,他爹气的不行,给他按桌子上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孟非行事都遵循一个理念,千万不能惹婶婶生气,不然遭罪的只会是自己。

怎么今日爹还同婶婶吵了起来?

孟非趴在窗边,想偷听墙角。

但两人已经吵到尾声,只听到婶婶说了句:“哥,不管怎么,我都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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