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眠道:“我想你应该是误会我了。我没有要偷东西的意思。我只想看一眼你们佛门的宝贝,就只是看一眼。因为我很好奇,佛骨舍利到底是个圆的呢,还是个奇形怪状的呢?”
听到这番话,红衣和尚松了口气,道:“我告诉你罢。你不用去看了。不是圆的,是奇形怪状的。”
闻眠按住突突乱跳的额头,道:“我说和尚,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意思唉!就是因为好奇,我才想去看啊,你直接告诉我了,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我都没有登塔的动力了!”
和尚不疾不徐地用帕子擦胳膊上的血,道:“别去。这座塔,你登不得。”
“好啊,好啊。我听你的。不去了。”闻眠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道:“你这么说,我非去不可了!”
闻眠见和尚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身上的血污,一边说着“和尚,你身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一边放轻脚步走到和尚身后,欲一掌把他劈晕,不料这和尚反应极快,她刚伸出手,便见一道冷冷目光射来,刹那间和尚转身扼住她的手腕,问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闻眠的指尖从和尚的染了血的袈裟上蹭过,揩走一片落叶,细声说道,“你身上有片叶子,我帮你拿掉。”
和尚松开手,颇为诚心地道:“如此便多谢了。”闻眠悻悻一笑,正欲再次偷袭,却倏然听见一声,“和尚,哪里逃!”
眨眼间,那群绿了吧唧的绥宁宗弟子便像猴子猴孙进花果山一样涌了过来。闻眠见到他们,甚是头疼。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这才知道原来和尚没有杀人。
慕容轩颐甫一见到闻眠,便道:“姑娘,你为何仍在这里?先前我们以为你已经逃走了,没想到你竟还跟这魔僧在一起。”
慕容轩颐对女人讲话,语气还算客气,端的虽是世子爷的架子,揣的却是儒生的风度。
只要慕容轩颐开口,慕容轩筱必要接话,绝对不会让他兄长的话落在地上,是个很称职的好弟弟!
慕容轩筱说起话来,就没慕容轩颐那么有风度了。他道:“姑娘,你若不想死,便快到我们这边来。你不知道,你身边那位,可不是个一般的魔物。刚才与他打斗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他是魔物的怨念化成的人,名为‘怨生’。我们轻易杀了不了他,若要杀他,需得杀了原主!”
闻眠转头看向和尚,和尚冲她微微笑着,并不反驳。
这怨生捏的也太逼真了,不过也可以见得,原主的品味不太好,捏出来的怨生甚是妖孽啊妖孽。
这么白净的和尚,怎么能化这么浓的妆?
这时,闻眠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句话,咒语似的:
“以吾怨为骨,以吾恨为肉,以吾念为魂——化为人形,名为怨生。”
像是某人在她的天灵盖里说话。闻眠忽然觉得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捏了捏耳朵上的朱砂耳坠,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心中一喜——原来是檐下秋来了。
闻眠转头,没看见檐下秋,却见到了抱着桃木剑匆匆赶来的苏安之。这小子还真是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苏安之见闻眠笑得如沐春风,不由得头皮发麻,问道:“你笑什么呢?见到我,你就这么高兴呀!”
闻眠敛起笑意,咳咳两声,冷不丁道:“那谁……檐下秋应该是来了。”
苏安之闻言,瘪嘴道:“嚄!原来是你的亲亲表哥来了呀,难怪你这么欢喜呢!要不咱们把婚书撕了,你去跟你的亲亲表哥相亲相爱去吧,管他什么纲常伦理呢,只要你们真心喜欢彼此就是了!”
说完,牙一阵酸。
闻眠眯了眯眼,眼带笑意,说出来的却是一声字正腔圆的——“滚!”
苏安之哆嗦了一哆嗦,瞥了眼闻眠,抱着胳膊,低头生闷气。
闻眠也不在理他,转念去想另一个人。虽然性格使然,她自幼争强好胜,可偶尔,厌倦了的时候,她也想找个人依靠一下。并不是真的把自己交给某个人,完完全全地依赖他,就只是想找个人靠一会儿,仅此而已。
檐下秋在哪儿呢。
闻眠环顾四周,却连檐下秋的人影都没看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失落之意油然而生。忽地起了一阵风,眼前闪过一道白,身边似乎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一个人。
闻眠扭头一看,顿时懵了:苏安之人没了!
正要问红衣和尚,天灵盖那处又传来几句清晰的话:“我在佛堂前盯着那些佛像。你不要与他们纠缠太久,快些过来。另,苏安之我带走了。他在这边,我盯着他,你不用担心。”
我的这位小表哥还挺靠谱的嘛!
闻眠捏着耳垂轻轻一笑,红衣和尚见到她的笑,神色突然冷了下来。和尚翘起嘴角,露出了个冷冰冰的、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一位绥宁宗的弟子道:“师兄师兄你快看,那个和尚又笑了。先前他见到剑仙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现在他又笑了!他不会要对我们动手了吧!”
慕容轩筱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奓毛怒道:“蠢货!你瞎急什么?他是对那个姑娘笑的,要打,也是先打那个姑娘!”
听罢,闻眠的头顶上登时飘出几个字:我谢谢你哦。
和尚见过檐下秋了?闻眠上下打量着和尚满身的伤痕,心道:“莫非和尚身上的这些伤,是檐下秋打的?料这绥宁宗群小废柴也没这个本事。”
慕容轩颐仍打算把这出英雄救美的戏演完,往前走了几步,又因为畏惧和尚,没敢靠得太近。他劝闻眠道:“姑娘,你再不过来,我等便护不住你了。”
一会儿真打起来了,到底谁护着谁?闻眠捏着额头苦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闻眠知道慕容轩颐乃出于好心,便没笑他不自量力,谁成想,慕容轩颐却觉得闻眠驳了他的面子,竟然甩了闻眠一张臭脸!
慕容轩筱竟还安慰慕容轩颐道:“哥哥,咱们不管那个女人的死活了,她爱死不死!接下来,咱们该怎做?”
慕容轩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为自己挣回面子,大义凛然道:“那和尚已经身受重伤了,咱们不如生擒了他,逼出他的原主,然后再杀了他,还景时城百姓安宁!”
一众绥宁宗小弟纷纷叫好,然后默默提起了手中长剑,皆是一副蓄势待发、跃跃欲试的可爱模样。
见状,闻眠扶额叹气,心道:“仙门一代不如一代了,真不是谣传啊。这茬草还没上一茬高呢,本事还没小娃娃的大,胆子却不小,只知道低头莽干,不是愚勇是什么。”
言语间便要打起来了,这次闻眠打算跟他们不掺合了,没有陪小孩子们练剑的义务。和尚伤得很重,但打这十二个半斤八两的小菜鸡,应该不是问题。闻眠对和尚投以“加油,我看好你”的目光,然后潇洒转身,正欲作壁上观,没成想这和尚竟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扣住闻眠的肩膀,道:“别走!”
闻眠扭头,冷不丁道:“就走。”
和尚伸手,把血淋淋的翡翠珠子递到闻眠身前,似卖乖似撒娇地笑道:“我已经没有力气跟他们打了。你帮帮我。”听着却不像是求人的语气。闻眠脱口而出道:“我不会打架。”
和尚斩钉截铁道:“你会。”
闻眠又道:“我没有剑。”
和尚抬了抬手,把翡翠珠子送到了闻眠眼前,道:“用这个。”
闻眠问道:“这是什么?”
和尚答道:“我的法器,无相佛珠。”
没听说过。大概是一件极其冷门的法器?法器一般认主,若是到了别人的手里,难免会有反噬。闻眠不敢接,对和尚道:“这东西我用不了,你拿走。况且,你是怨生,不是人,轻易死不了。你与他们纠缠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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