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听庞奶奶这么说,南微语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又想起来村长和娇姐背后的鬼,那东西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这怎么说啊?奶奶你别吓我。”南微语心里很慌,但尽量表现得不知情。
庞奶奶烦躁地抬手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他们家一堆不干不净的事,你办过户的事情,他们肯定也为难你了吧?”
南微语迟疑一会儿,点头:“嗯,我说要继承宅基地,村长不同意,我就进城先办供销社的手续,回来才听说村长没了,他一走,没人卡着我的宅基地,就去镇上土地局办了手续,回来连村长家的侄媳妇娇姐也没了,我是应该叫娇姐吧?”
关于辈分,南微语一向算得不太清楚,只会跟着别人叫,根本不知道按照自己的辈分应该怎么称呼。
庞奶奶也不纠正,反倒露出欣赏的目光:“你是个有主意的,上过大学确实不一样,你做得对,别跟他们纠缠,他们那些脏事你就别管了,等明天,我去你家找你,一块过去。”
南微语当然没有不答应的,她还是不敢一个人去参加这样的葬礼,且不说村长家如何,闹鬼确实过于惊悚,拉个熟人好壮胆,规矩都是其次的。
既然说好一起去,南微语作为小辈,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少了,庞奶奶说让她准备好黑色衣服、带点吃的过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不知道葬礼流程的南微语多问一句:“不用给礼金什么的吗?”
庞奶奶摆摆手:“我们这不讲究这个,丧事哪里能跟喜事一样办,你奶奶过世,村里人拿你家的钱,就是为了购买丧事物品,俗称棺材本,要是家属能出,就没有外人插手的道理。”
但夜里还是会有一顿席的,因为本地规矩是入殓、头七、下葬、二次葬,在二次葬之前,安排都很紧,每个人都非常忙,得选址、哭丧、摔盆、唱鬼戏,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招待客人。
奶奶的丧事刚过,许多奠仪都是现成的,唱鬼戏的班子还没走。
过去破四旧唱鬼戏的规矩被大大限制,基本上就是趁着哭丧喊两句,现在放开了,鬼戏班子倒是组回来得快。
南微语听庞奶奶的,回家找衣服,她带回来的东西不多,本来在工厂就怎么打扮,钱少,没办法像那些家里本就有钱的女孩子,她一个月工资才十块钱,去掉吃喝日用,在大城市里,根本没办法获得精致,常年穿工厂发的工服。
被辞退后工厂收回大部分东西,南微语只带回来些许贴身衣物和日用品,连双鞋子都没多的。
如今家里没有适合的衣服,南微语就得先去供销社扯了布匹再拿去给有裁缝机的家里请人做,因为现在村里还没有成衣店。
供销社里没有衣服卖,奶奶不走这条路子,觉得村里买成衣的还是少,因此只进布料。
南微语靠着奶奶的名声跑了几家,都说时间太紧赶不上的,后来用布换了身灰色的工装,说是已经远嫁的姑娘留下的,反正也没有合适的人穿,只要了一块很小的布交换。
供销社生意就那样,每天南微语早起去开门,等着客人来就行,要是有乘凉的留下垃圾,她就收拾打扫,挺惬意,不算累,比在工厂里干活轻松得多,难怪奶奶坚定承包下来。
这几天为着村长家的丧事,大家都没空来南微语这嚼舌根,她赶不上奶奶下葬的事被村里人这样抛在脑后,是否孝顺、是否真的害死村长和娇姐、是否继承了奶奶的一切,大家都不关心,只想打听村长家这葬礼要怎么办。
村长前脚刚走,葬礼刚准备完,侄媳妇阿娇又撞柜子死了,给宗祠里的长辈愁得要命,两个丧事放一起,怎么办就成了问题,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南微语不爱打听这些,加上工厂的事让她心绪难平,精神情绪都不好,就更不想听村长家的伦理故事。
不管南微语怎么不愿意,还是到了葬礼当天,庞奶奶果然一大早就出林子来到供销社外,招呼南微语打包一些点心过去就行了。
供销社里零食这两天卖出去不少,都是为了参加葬礼来买的,这会儿南微语看桃酥数量不多,就另外拿了点鸡仔饼、猪油糖、瓜子饼,混一起打包起来也有模有样。
跟着庞奶奶去到村长家,南微语远远就看到一大堆人,都是来吊唁或者帮忙的。
村长家很大,有个可以放下南微语三个家那么大的院子,还有个预留的家用祠堂,这会儿祠堂被布置成灵堂了,路过的人都得过去上香。
庞奶奶一脸严肃,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普通老太太装,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盘起来,绑头发的发带换成了黑色。
怕失礼,南微语今天把头发扎成粗辫子垂在脑后,用的皮筋,也是黑色的,让人挑不出错。
去葬礼都得记名,然后庞奶奶送了一副挽联,和南微语打包的糕点饼干一块,登记完了,庞奶奶才带南微语过去上香。
南微语学得有模有样,跟着庞奶奶举起三根香,弯腰鞠躬,要一连鞠躬三次。
抬起身后,南微语猛地看到棺材前站着一个小男孩,他半垂着头阴冷地盯着前方,不是在看南微语,却刚好对上了视线。
“啊——”南微语被吓得尖叫出声,她丢下了香,猛地后退,结果脚一软,失去控制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听见动静,都被吓一跳,赶忙过来扶南微语,还有抱怨南微语不懂事的,怎么葬礼这么严肃的事情还要闹?
南微语浑身发软,手抖着指棺材,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到,那个男孩没有下半张脸!
年纪不大男孩,左边眉毛是断的,眉边有一颗黑痣,双眼布满血丝,眼球突出,从鼻梁开始,整个下半张脸像连带骨头一块被切断挖走一样,没有下巴和下半张脸,是巨大的黑红伤口,血液混着皮肉不停地往下滴落。
滴落的黑红血液黏腻,看得南微语生理性反胃,她仿佛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酸臭味,被几个婶子扶都扶不起来,她干呕一声吐了出来,手还颤抖着想去指那个棺材前的孩子。
没力气的人最沉重,因此才有“死人似的那么沉”这样的说法,失去力气后南微语看着瘦,其实沉得厉害,一共过来了五个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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